这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这……
他们这反应,自然引人疑惑,这是看到什么了?
顾睿、崔子衿、昆山知县等人凑近了,然后,也看到了颅腔内的那根带绣的针。
昆山知县失声大喊:“这头骨内为何会有根针?”
裴肃没搭理他,而是盯着那针打量着。
针尾没入筛骨孔中,针身斜向上方,穿入颅腔。
铁针早已锈蚀,针身上裹着一层黑褐色的干涸附着物。
裴肃看向仵作,问道:“看到针了吗?”
仵作被崔九推到颅骨前。
仵作脸色苍白,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到:“回回大人,看到了。”
裴肃没再问他,而是用银刀轻轻拨动针尖。
可针纹丝不动。
它应该是被骨质增生牢牢卡住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崔子衿开口问道:“要我帮忙吗?”
裴肃头也未抬,道:“不用。”
他俯下身,用薄银刀沿着颅底缓缓刮除那层黑色残渣。
越往筛骨方向,残渣越厚,黏得越牢。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底下的骨面。
筛骨孔周围,一片暗褐色的血荫赫然在目,从孔缘向颅内延伸,像一道干涸的旧河床。
针就斜插在这道河床的尽头,针尾没入筛骨孔中,针身斜向上方,穿入颅腔。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轻轻一旋。
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针依然不动。针尾在筛骨孔里像生了根,连一丝锈屑都没掉。
裴肃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取醋。”
没一会儿,崔九便递过来一粗瓷碗醋。
裴肃将醋缓缓浇在针尾与筛骨孔的交界处。
醋液渗入缝隙,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他等了片刻,又浇了一遍。
然后他再次捏住针尾,先顺时针旋了半圈,再逆时针旋了半圈。
针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像骨头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针尾松动了。
裴肃没有急着拔。他换了个姿势,左手按住颅骨顶部,右手捏住针尾,缓慢地、匀速地往上提。
针尾一点点地从筛骨孔中退出。
退出时,带出一圈暗褐色的粉末,是干涸的血荫碎屑。
裴肃屏住呼吸。
针身继续上升,经过颅腔,经过那道暗褐色的锈痕。
锈痕与针身上的附着物颜色几乎一样。
但裴肃看得很清楚。
锈痕在骨面上,附着物在针身上。
骨面上的锈痕是从筛骨孔延伸上来的,是血渗入骨质的痕迹。
针身上的附着物是裹在铁锈外面的,是血和腐肉干涸后粘在针上的残渣。
针尾最后从筛骨孔中脱出。
裴肃拔出针,举起来。
这下,不止围着尸体,看他验尸的人看到了针,就连远处的人,衙役、护卫、林家人,其它围观者,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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