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也许那人用了什么手段,让死者处于昏睡状态,再插入铁针的。等死者醒来后,可能鼻子有些不舒服,但应该不太痛……”
他也说不清楚,毕竟,他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事,未亲身体验过,实在不知是何感受?
昆山知县看向尸体:“所以,死者是因为头骨内插入了铁针才死的?”
仵作看向裴肃,裴肃未置可否,而是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了,在死者死亡前,这根铁针已经插入过一段时间了。而当时仵作验尸,也说过,死者鼻腔内流出的是黑血。也能证明,这根铁针插入死者头骨里确实有一段日子了。”
“至于,死因是不是这根铁针造成的,暂时不得而知,还要再验。”
昆山知县咽了下口水,连忙退后几步。
他此时已不知说什么好,这京城来的大人物就是不一般,这也太厉害了!
裴肃再次看向死者头骨骨折处,问仵作:“以你所见,这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
仵作连忙拱手道:“回大人,是否是生前伤,有三种验法。
第一,肉眼看,若骨折边缘颜色发暗,和周围白骨不一样,这是生前伤。方才针尾处针孔周围的情况就属于这种。
第二,将骨头对着日光或油灯看,血荫处透光性差,呈暗色,这也是生前伤。
第三,用红油伞罩住骨头,在日光下看,血荫处显出淡红色晕,这也是生前伤。
小的当时验尸,看到的是,死者头骨骨折边缘有血荫,裂纹里有暗色沉积,骨头断面粗糙、有渗血痕迹。符合生前伤的特征。”
裴肃问:“你说骨折边缘有血荫,那血荫是深是浅?是布满断端,还是仅在边缘一线?裂纹里的暗色,是浸入骨质的红褐,还是仅附在表面的黑垢?”
仵作被问住了,慌张起来:“大大人,过去这么久,小的小的不记得了……”
裴肃指着尸体颞骨部位,问道:“那你此时再看呢?”
仵作再看,脸色渐渐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哆嗦起来。
裴肃冲记录的尚明章和书吏道:“死者刚死时是什么样,我不得而知,但如今十个月过去,此时再看,血荫很浅,仅在断端边缘一线,甚至几乎褪尽,骨面大体呈黄白色,与周围正常骨差别不大。”
裴肃继续问仵作:“当时你看到死者的尸体,出血量多还是少?”
仵作抖得越发厉害,小声道:“少……”
裴肃又问:“你当时验伤,看到骨折,也觉得是致命伤?”
仵作头都快低到胸口了,不敢看,还是崔九强行抬起他的头,强迫他看。
他看着尸体头骨上的骨折,越发面如死灰,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此骨折浅,不致命。这一砸,最多致晕。”
裴肃看着他:“可你验尸尸格上不是这么说的。”
仵作又跪下了,哭着求饶道:“大人,是小的疏忽,小的有罪,小的……”
裴肃打断道:“到底是疏忽,还是有意,自会有人调查!”
又问道:“当时你验尸,死者身上,除了头部,其余地方可还有伤?”
仵作趴在地上,哭着摇头:“并无。”
裴肃:“不是重伤,那些打架造成的青紫淤痕呢?”
仵作:“也无。”
裴肃问:“这代表什么?”
仵作沉默着,许久才道:“这说明,死者生前并未和人互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