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冷笑道:“可证人证词,辞凿凿,说亲眼看到,凶犯乔大宝和死者林君佑互殴打架。”
仵作哑口无,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场众人看着仵作,目光复杂。
这下,证词有两处错误了。
第一,死者不是站着被砸的,而是倒地后被砸。
第二,凶犯和死者并未互殴。
而这两个证,至关重要,却都是假的。
那其它证词,应该也是不可信的吧?
昆山知县看着仵作,气得额上青筋暴突,恨不得踹死仵作。
就是你这个蠢货,害了本官啊!
昆山知县这副恨不得咬死仵作的愤怒模样,裴肃自然看到了,他担心,昆山知县真会打死仵作,连忙看向裴二。
裴二会意,上前按着仵作。
这也是一种保护。
看谁敢弄死仵作?
昆山知县自然清楚这是何意,只得将怒火压下,看着裴肃,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林君佑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肃未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林家人,问道:“出事之前,死者林君佑可有流过黑色鼻血?”
林家大部分人面面相觑,一副明显不知道的样子,只有一位中年妇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连忙道:“是,是,我儿出事前两日,也流过一次黑色的鼻血。”
裴肃:“除了流黑鼻血,还有没有其它症状,比如说,头痛,看东西变得模糊?脾气变得暴躁?”
这下,不止妇人连忙点头,林父也连忙道:“是是是,我儿出事前,说过偶尔看东西模糊,我当时还以为他晚上挑灯看书看坏了眼睛,还让他莫要晚上看书。”
妇人道:“我儿还说头痛。脾气也确实变差了许多,他以前脾气温和,可出事前,很容易生气……“
林父连声附和:“对对对,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们原以为,他是因为马上就要县试了,紧张,才脾气不好……”
说到这儿,林父又大哭起来:“我哪知道,竟然是,竟然是……”
裴肃又问:“这种情况从何时开始?”
林母边哭边回忆,许久才道:“我儿出事前一个月前就有了。民妇记得,十一月初七……那日是民妇生辰,我儿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发脾气,后来又说头痛,不舒服……我们当时还以为他喝了酒,发脾气而已……”
然后,她也嚎啕大哭起来:“我儿,我儿,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这般残忍地对你啊?”
裴肃这才转身看向昆山知县:“这么看来,铁针插入头骨这事,发生在死者死亡前一个多月,也就是在十一月初七之前,铁针应该就已经插入死者头骨内了。”
”铁针入颅一个半月,死者已出现头痛、脾气变坏、流黑色鼻血,这是颅内慢性出血、脑压渐增的表现。到争执时,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骤升,铁针伤处血管破裂,颅内压急增,死者随即晕倒。此时他已濒死。砸击发生时,他循环已微弱到几乎不出血。所以砸击不是死因,铁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