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知县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裴肃耐着性子解释道:“颅内慢性出血、脑压渐增的意思……我打个比方,一只皮囊,底下被扎了根细针。针孔虽小,血却一直在往皮囊夹层里渗。渗了一个多月,夹层里积的血越来越多,把皮囊撑得越来越薄。到争执时,情绪激动,血压骤升,铁针伤处那根已经脆弱的血管再次破裂,积血突然涌出,皮囊就破了。死者随即晕倒。此时他已濒死。所以后来砸击时,他循环已微弱到几乎不出血,血荫才那么浅。砸击不是死因,铁针才是。”
昆山知县还是听不懂,但他听懂了结论:“也也就是说,就算不砸那一下,死者也会死?只是早死还是晚死的事?”
裴肃点头:“是!”
昆山知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指着仵作,气得语不成句:“你,你,你……你渎职,你害本官判错了案,你……”
一直拼命压抑着的乔管事再也控制不住,跪下,大哭了起来:“大宝,大宝……你果然是冤枉的……”
即便,那一下是大宝砸的,既然不是主要死因,那大宝也不会再判死刑吧?
只要不是死刑,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崔子衿、顾睿、卢姑娘,及一众护卫看着裴肃,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裴大人,厉害!
裴肃看了他们一眼,不,看了崔子衿一眼,对上崔子衿满是赞赏与有荣焉的眼睛,他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然后,崔子衿嘴角再也压制不住,咧开,笑了。
他们俩正不顾场合,深情对视,温情脉脉,林家人又嚎了起来:“是谁,是谁将铁钉插入我儿头骨内?”
“丧尽天良啊!”
这也是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的答案,是谁,是有何深仇大恨,竟然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裴肃立马收了脸上的笑,变得严肃起来,看向林家人,道:“至于是何人?必定是亲密之人,要么是同床共枕之人,要么是能接近他,将他迷晕,还有时间将铁针插入头骨,却不被人发现的亲近之人。”
林父又突然止住了哭,道:“乔大宝是我儿的同窗好友,他们时常抵足同眠……”
裴肃:“……”
这是还要将凶手往乔大宝身上扯?
而且,抵足同眠?
这是……
算了,这是古代,正常!
刘关张不就是这样吗?
他正要说话,乔管事突然插话道:“不是小人侄儿!十月,小人母亲贪杯,多喝了点酒,又吹了风,病倒了,是大宝侍疾。大宝一直照顾祖母,直到十一月中旬一直未曾离家。这个,家里人可以作证,他未去学堂,学堂人也可以作证。”
裴肃问道:“乔大宝从哪日开始在家照顾祖母?”
乔管事想了想,又摇头:“应该是从十月中旬开始,具体是哪一日,小的记不清了,得回去问家里人。”
林父反驳道:“十月中旬乔大宝也可以害我儿。何况,他有没有离开家,有没有来找过我儿,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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