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心里话,陈平心里头是不大乐意的。
都离了婚的人,还装什么恩爱夫妻,这不是自欺欺人嘛。
再说了,他心里头现在装着崔莹,再跟苏梦这么假模假样地演下去,总觉着有点对不住那丫头。
可一抬眼,看着苏梦那副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底,夫妻一场。
当年的苏梦,虽然糊涂,听信了她爹和萧磊的鬼话。
可到了最后关头,也是她拉下脸替自已求了情,才没让自已失业,才有了去四平乡的这条活路。
这份情,陈平还记着。
况且,不过是几天的事,又是在这么个场合,给她留几分薄面,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行吧……”陈平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就这几天,我配合你。”
“真的?”
苏梦像是没料到陈平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个干净,“陈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可这声“谢谢”说完,两人之间突然感觉生疏了起来。
曾经最亲密的人,曾经一个被窝睡觉的人。
现在却要说谢谢……
气氛变得淡了下来。
于是俩人就都不说话了,各自望着一边。
车厢里的嘈杂声、泡面味、小孩的哭闹声,一样样都淡了下去。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偶尔掠过一点远处村庄的灯火,一闪就没了。
夜,一点一点深了。
工作了一天,苏梦到底是扛不住了。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
起先还硬撑着,身子板得笔直,可那困劲儿一上来,哪里还由得了人。
也不知是第几个瞌睡打下去,苏梦的身子一歪,脑袋就那么轻轻地,靠在了陈平的肩膀上。
陈平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熟悉的发香,顺着鼻子钻进来。
这味道,他闻了许多年。
他侧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苏梦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匀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连睡着了,心里都还压着事。
陈平的手,动了动。
他本想把她推开的。
都离了婚的人,这么靠着,算怎么回事。
可那只手抬到半空,看着苏梦那张睡得毫无防备、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到底还是没忍心。
罢了。
陈平轻轻叹了口气,缩回了手,由着她靠着。
肩膀上那一点重量和温热,压得他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漆黑的车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从前,一会儿是现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摇摇晃晃的车厢、这单调的哐当声,竟也让陈平的眼皮沉了下来。
迷迷糊糊地,他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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