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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

列车员的报站声，把陈平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他一睁眼，才发觉自已的头，不知什么时候，也微微歪着，快挨到苏梦的发顶了。

而苏梦早已经醒了，正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大概是怕吵醒他。

两人视线一碰，又都飞快地错开，各自坐直了身子，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到……到了。”

苏梦轻咳一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收拾收拾，该下车了。”

“嗯。”陈平应了一声，提起行李。

下了火车，出了站，一股子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是他俩待了八年的地方。

青春最好的那些年，全撂在这儿了。

两人打了个车，报了医科大学的地址。

车子在城里穿行，越往学校那边走，陈平的心里头就越不平静。

“你看那个书店。”

苏梦忽然指着车窗外，声音里透着点激动，“还开着呢！咱们那会儿，总去那儿蹭书看，一蹲就是一下午，老板都嫌咱们了。”

陈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那家老书店，招牌都掉了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啊。”

陈平轻声道，“那会儿穷，买不起，就站那儿看。”

陈平回忆起了上学的时光。

那时候他是真穷，而苏梦是装穷，两个人一起过苦日子。

“可不是嘛。”苏梦也笑了，眼里闪着光。

一路上，俩人你一我一语，指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儿，那点隔阂和尴尬，竟也在这一片感慨里，淡了不少。

车子在医科大学正门不远处停下。

两人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望着那座气派的校门，还有门楣上“建校一百周年”的大红横幅，一时都有些出神。

“咱们……也毕业好几年了。”苏梦喃喃道。

“是啊。”陈平感慨。

“哎，陈平你看！”

苏梦忽然又惊喜地叫了一声，一把拉住陈平的胳膊，指着马路斜对面的一个小门脸，“那家早餐店！还在呢！就是咱们以前天天去吃的那家！”

陈平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门口支着大蒸笼，热气腾腾的。

当年他和苏梦穷学生两个，几乎天天在这儿解决早饭，一碗豆浆、两个包子，就能对付一上午。

“走走走，吃早点去！”

苏梦兴致极高，拉着陈平就往那边走，“我都不记着多少年没吃过那家的包子了！就想那个味儿！”

陈平也没推辞，跟着过去了。

早餐店还是老样子，就是显得更旧了。

两人要了豆浆包子，找了张小桌子坐下。

那包子刚一入口，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还是当年那个馅儿，那个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