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心里很清楚,虽然和周海波书记的女儿周清雪相熟,周书记或许也会对他另眼相看,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坏了规矩。
他是专案一组的组长,直接向总组长徐广清汇报,既是本分,也是程序。
如果越级去找周书记,那就是犯了官场大忌,等于亲手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的,是皮鞋叩击水磨石的面的声音。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迎面走来。
市纪委秘书长,肖长安。
陈学兵记的,自己刚被借调过来报到时,这位秘书长看刘丙德副书记的脸色,再加上被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肖飞挑唆,没少给他使绊子。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陈学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科员。
不但没有躲闪,他反而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肖秘书长,您还没下班?”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陈学兵,肖长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热情的仿佛两人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是学兵啊!哎哟,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养伤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快步上前后,肖长安关切的打量着陈学兵,目光在他额角尚未完全褪去的伤疤上停了片刻。
“伤口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谢谢肖秘书长关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不卑不亢的回应了一句,陈学兵态度客气,却始终带着几分疏离。
肖长安在官场多年,陈学兵态度里的那点距离,他当然感觉的到。
可他丝毫没有在意,反而笑的更加亲切。
“你这年轻人啊,就是太拼了!查案子当然重要,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拍了拍陈学兵的肩膀,肖长安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
“走,正好我也要找徐书记汇报工作,咱们一起进去。”
心里冷笑了一声,陈学兵面上却没有显出分毫。
往后退了半步,他微微躬身,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不了,肖秘书长,您是领导,您先忙,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就行。”
懂分寸,也知进退。
看到陈学兵这个动作,满意之色从肖长安眼底一闪而过。
之前那点因为侄子产生的不快,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年轻人虽然锐气十足,却不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难怪能同时的到周书记和徐书记看重。
“行,那你稍等一会儿。”
满意的点了点头,肖长安转身推开徐广清办公室的门。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陈学兵安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好车的赵思珊也找了上来。
“还没进去?”
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赵思珊问道。
“嗯,肖秘书长在里面。”
点了点头,陈学兵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赵思珊。
“对了,咱们组负责的另一个案子,市水利局那个钱富贵,查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工作,赵思珊立刻收起脸上的闲散,神色也严肃起来。
“我跟贺峰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钱富贵有重大贪污行为,他利用职务之便,在水利工程项目里吃了大量回扣。”
顿了顿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我们现在碰上了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