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啥哭!”周淑芬自己眼泪也下来了,嘴上还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在京市安了这么多年家了,娘又不是头一回走……”
“妈妈,多大了也是妈妈的女儿,我舍不得你。”林疏月抱住周淑芬,把头埋在老太太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周淑芬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再也绷不住了:“傻闺女,娘也舍不得你……你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娘身边几天……可是结了婚,就是别家的媳妇儿了!”
林建国在旁边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把脸,被顾砚深看在眼里。老爷子咳嗽一声:“行了,再不走车该开了。淑芬,走吧。”
林璟耀把林崇越塞给陆清扬,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这个动作他还是改不了,哪怕妹妹都二十六岁、孩子他妈了。
“行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哥——”林疏月抽噎着,“你在沪市要照顾好爹娘,清扬刚分配工作,你别老使唤人家。”
“我什么时候使唤她了?”林璟耀瞪眼,“我在家连碗都不让她洗!”
陆清扬在旁边温柔地补刀:“他是不让我洗碗,因为他根本不让我进厨房,说怕我炸厨房。可我炖个汤还是能炖的。”
“你那汤上次把盐当成糖放了!”
“那不是因为我怀孕的时候口味变了吗……好吧崇越都五岁了,是我的错。”陆清扬从善如流地认错,逗得林疏月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都别贫了,上车吧。”顾砚深揽着媳妇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接过林建国手里的行李,“爸,妈,我送你们上车。”
一行人挤上车,找到座位安顿好。林疏月扒着车窗,周淑芬也扒着车窗,母女俩隔着一层玻璃,还比划着。
“好好吃饭!”
“知道了!”
“别熬夜!”
“知道了!”
“砚深,看着她点儿!”
“妈,我保证完成任务。”顾砚深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火车缓缓开动了。
林疏月跟着火车走了几步,周淑芬的脸在车窗里越来越小,最后汇进一片模糊的绿色里。
汽笛声远了,铁轨上只剩下白汽在太阳底下慢慢散掉。
林疏月站在站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半天没动。
顾砚深也不催她,就那么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给她扇着风。八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站台上的水泥地都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站台空了。
“媳妇儿。”顾砚深低声开口,“火车看不见了。”
林疏月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鼻音:“我知道。”
“那咱们回家?”
“……嗯。”
顾砚深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着,慢慢往站外走。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眼睛肿了。”
“你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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