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吗?”顾砚深失笑,“我是怕你一会儿回去,年年岁岁问起来,问妈妈怎么哭了,你说什么。”
“我说想外婆了。”
“那岁岁能跟着哭半个钟头。”
林疏月“噗嗤”一声笑了:“岁岁那是水做的,随我。”
“嗯,随你。”顾砚深点头,“爱哭这一点,一模一样。”
“顾砚深!”
“我在。”
“你今晚睡沙发吧。”
“……媳妇儿,我错了。”
到了晚上!
年年岁岁白天跟着红姐睡午觉睡久了,晚上九点就被红姐哄睡着了。
主卧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林疏月洗完澡,擦着头发从里间出来,就看见顾砚深已经躺床上了,被子拉到腰上,手里捧着一本《兵器知识》,看得一本正经。
“装什么装。”林疏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书都拿倒了。”
顾砚深面不改色地把书转过来:“没倒,刚才那页看完了,往回翻呢。”
“翻书还能从最后一页往前翻?”
“我复习。”
“行,你慢慢复习。”林疏月爬上床,背对着他躺下,“我睡了,明早还要去图书馆还书。”
身后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就摸上了她的腰。
“媳妇儿。”
“干嘛,复习完了?”
“嗯,复习完了。”顾砚深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哑,“考完试了。”
林疏月缩了缩脖子:“考及格了吗你就交卷?”
“老师还没批呢,我这不是找老师当面批嘛。”
“贫嘴。”林疏月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眉眼深邃,三十来岁的人了,下颌的线条比年轻时更硬,可看着她的眼神,跟八年前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她忽然就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砚深。”
“嗯?”
“我爸妈今天走了,我难受。”
“我知道。”顾砚深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在我怀里哭了一场,下午又笑了一场,晚上吃饭多吃了半碗,临睡还惦记着给我留了半个西瓜。媳妇儿,你这一点特别好。”
“哪一点?”
“难受归难受,日子照过,该吃吃该喝喝。”他顿了顿,“比我强。当年从黑省走的时候,在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一口饭没吃。”
林疏月抬起头:“真的假的?你从来没说过。”
“说不出口。”顾砚深低头看她,“一个团长,大老爷们儿,因为离开驻地难受不吃饭,说出来丢人。”
“那不丢人。”林疏月认真地说,“那是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