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低头一看，乐了，蒲扇大的手往下一捞，把岁岁整个举起来了：“哟，我重孙女沉了！在家吃什么了？”

“肉肉！”岁岁大声汇报，“外婆来做的肉肉！外婆做的肉肉好吃！”

“好！吃肉好！吃肉长力气！”

周淑芬在门边上看得眼热，悄悄跟林疏月咬耳朵：“月儿，老爷子这把岁数，还能举孩子？”

“妈，”林疏月憋着笑，“老爷子年轻时一个人押着三个俘虏走五十里地。举我闺女，跟举个猫似的。”

那边顾老爷子已经看见亲家了，把岁岁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走过来，声如洪钟：“亲家！可算见着了！”

林建国和周淑芬慌忙迎上去。林建国一双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才伸出去：“老首长——”

“诶，什么老首长！”老爷子眼睛一瞪，“打今儿起，我叫你亲家！你叫我老顾！再叫首长，我跟你急！”

周淑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扭头小声问李雪梅：“亲家母，老爷子……一直这样吗？”

“一辈子了！”李雪梅笑得直摇头，“我们院的电线杆子都怕他！也就孩子们能这么抱着老爷子撒娇了！”

人一多，四合院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林疏月和顾砚深忙前忙后，挨个介绍。

李雪梅一把拉住周淑芬的手，“亲家母！可把你盼来了！”

周淑芬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亲、亲家母……你这手，真软和，不愧是当医生的……”

“软和什么呀，天天消毒水泡的！”李雪梅上下打量她，“亲家母，你这身板，真结实！一看就是利索人！”

“利索什么呀，就是闲不住！”周淑芬被夸得心花怒放，紧张劲儿顿时去了大半，“亲家母，我早听疏月说，你是医院主任，救过好多人的命——”

“快别提了！”李雪梅一挥手，“我跟你说，救死扶伤是本分！倒是亲家母你，供销社干了半辈子，那才叫真本事——我托人买东西，托的就是你们供销社的线！”

两人你一我一语，三句话不到，已经聊上了。

那边林建国和顾泽也对上了。

“亲家，”顾泽打量着林建国那双手，“听砚深说，您是八级钳工？”

“哎，混了一辈子，就这点手艺。”林建国谦虚。

“八级钳工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厂里的金疙瘩啊，我懂。”顾泽认真地说，“部队里修枪械的技师，最高五级。您这手艺，搁我们那儿，全军区都得供着。”

林建国眼睛一亮：“你们枪械，是不是也常出毛病？我跟你说，机器跟人一样，都有脾气——”

“对对对！”顾泽一拍大腿，“我们下面有个团里那挺高射机枪，每次打完，复进簧必卡！技师查了三回查不出毛病——”

“那就是装配的手艺问题！”林建国来了精神，“复进簧卡，十有八九是——”

两个男人头碰头，越说越细，越说越热络，说到兴头上，顾泽直接拽着林建国：“亲家，走，进屋，我那有一套德国的卡尺放砚深这里了，你给掌掌眼——”

“哎好！”

一院子人看着他们进屋的背影，都乐了。

李雪梅感慨：“瞧瞧，这就对上了。”

周淑芬接得飞快：“可不！男人嘛，给把尺子给个锤子，能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