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还纳闷呢,跟顾砚深念叨:“张亮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见我就躲,我做什么了吗?”
顾砚深正在修孩子的玩具火车,头也不抬:“你没做什么,他做错事儿了可能心虚吧。”
“他又做错什么了?”
“他不该惹你。”顾砚深把火车装好,拧上最后一颗螺丝,试了试,轮子转得挺欢,“行了,又能玩了。”
林疏月盯着他看了半天:“顾砚深,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
“说实话。”
“就是找朋友吃了顿饭。”顾砚深把火车递给她,特别坦然,“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天?”
“聊了聊做人的道理。”
林疏月:“……”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说顾团长护妻护得润物细无声,她这头还准备撸袖子自己干呢,那头已经有人替她把场子平得平平整整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平场子的人,不止一拨。
这事儿顾砚深是当笑话讲给唐叙白听的。
那天俩人约在全聚德吃烤鸭。顾砚深难得休息,唐叙白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哥俩儿许久没见,一坛黄酒,两只鸭子,从中午吃到下午。
“……所以让人吓唬完他之后,又让军转安置办去查他?”唐叙白夹了片鸭子肉,蘸了酱,卷进饼里。
“嗯。”顾砚深倒了杯酒,“先礼后兵嘛。他要是老实认栽,这事儿就算了;他要还敢动歪心思——”
“你就怎么着?”
“那我就不是让安置办去查了。”顾砚深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我这人专治膈应。”
唐叙白笑出了声,白发在灯光下泛着一点银亮:“行啊顾哥,这词儿用得挺熟练啊。”
“跟我媳妇儿学的。”顾砚深提到媳妇儿,眉眼间的冷厉就化了,“她骂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我跟着记了不少。”
“你学她骂人的话干什么?”
“留着以后用。”顾砚深说得理所当然。
唐叙白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笑:“你俩这日子过的。”
“怎么,羡慕?”
“羡慕不来。”唐叙白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我这辈子,没这个福气。”
顾砚深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有些事儿,兄弟之间不用说透。
唐叙白夹了颗花生米,忽然又问:“那张亮,后来怎么样了?”
“停职调查了。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大事儿,都是一些道德问题,教育了一顿,调岗了,去了下面储蓄所,看大门。”顾砚深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哦。”唐叙白点点头,“看大门啊。”
“怎么?”
“没什么。”唐叙白笑了笑,给顾砚深续上酒,“来,喝酒。”
三天后。
张亮在看大门的第一周,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就是心里不忿。
储蓄所看大门是个闲差,平时就登记登记来访人员,扫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