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慕家。

慕云朔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在轻工部上班，搞技术出身，平时话不多，但性格随和，是单位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今天下班路上还顺道买了二斤切面，寻思着晚上给媳妇做打卤面。

结果一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他媳妇程婉晴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脸绷得紧紧的。

他儿子慕昭珩站在沙发旁边，垂着头，小手揪着衣角，那模样，活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慕云朔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哟，这是怎么了？咱家开批斗会呢？”

程婉晴白了他一眼：“还笑！你儿子干的好事！”

“他干什么了？”

“你自已问问他！”

慕云朔把切面放下，走到儿子跟前，蹲下来，故意板起脸：“慕昭珩，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慕昭珩抬起头，小声说：“爸爸，我没闯祸。”

“没闯祸你妈能这样？”

“我……我就是送了个东西。”

“送东西？”慕云朔乐了，“送东西是好事啊，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你送什么了？”

慕昭珩不说话了，又低下头。

程婉晴在沙发上开口了，语气又气又笑：“他把他奶奶留的那对镯子，翻出来送人啦！”

慕云朔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么镯子？”

“还能是什么镯子！”程婉晴一拍沙发扶手，“就是妈临走前锁在柜子里的那对玉镯！说好了将来留给昭珩媳妇儿的那个！我今天收拾东西想拿出来擦擦，发现锁着的抽屉被人撬开了——撬开了！你儿子拿东西把锁鼻儿给别开了！”

慕云朔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儿子：“你撬的？”

慕昭珩小声：“嗯。”

“你拿什么撬的？”

“铁丝。”

“哪儿来的铁丝？”

“院子里捡的。”

“……”慕云朔扶额，“然后呢？镯子呢？”

“送人了。”

“送谁了？”

慕昭珩又不说话了，小脸红红的。

慕云朔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脑子飞速运转。

五岁的孩子，撬锁偷镯子送人——这要是搁别人家，早一顿笤帚疙瘩伺候了。可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他儿子他了解，平时虽然不算老实巴交的，不是那种上房揭瓦的混世魔王。能干出撬锁这种事，还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