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未见,道长风采依旧。」
见到眼前之人的真容,洪武心中最後一点迟疑彻底散去。
真的是黄道长回来了,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身上不见半点岁月痕迹。
仿佛这十年光阴,对他而不过弹指一瞬。
洪武身旁的洪文也在打量黄白。
他早就从徒弟口中听过无数次黄道长的传闻。
年轻、神秘、道法高深,近乎神仙中人。
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时,心中仍旧难免震动。
数年过去,常人或老或病,或多或少都会留下风霜痕迹。
眼前这位道人真如传闻一般,容貌未改,气质如旧。
洪武回过神来,连忙介绍道:
「道长,这位是洪文先生。」
洪文收起心中惊奇,郑重拱手。
黄白看向洪文,笑着打了个招呼。
「洪先生,你好。」
洪文不敢怠慢,回礼道:
「久闻黄道长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几人寒暄片刻。
洪武很快让人召集华夏祈福会各方道士前来拜见黄白。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祈福会顿时震动。
许多道士原本正在抄录符籙,或准备外出施药救灾,听闻传说中的会长现身,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匆匆赶来。
不多时,大殿之外便站满了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
有身穿道袍的正经道人,也有一身短打、腰挂符袋的民间法师,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武人气质的道士。
他们望着殿内那名白发道人,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
毕竟对大多数人而,黄白只是画像上提及的华夏祈福会神秘会长。
今日亲眼见到真人,自然难掩震动。
洪武上前一步,高声道:「华夏祈福会众道士,拜见会长!」
众人齐齐长揖下拜。
「华夏祈福会众道士,拜见会长!」
声音在大殿内外回荡。
黄白轻轻抬手:「免礼。」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力量自他掌心散开。
众人只觉得身下一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托住。
明明他们还想继续行礼,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一时间,众道士神情大变。
如此举重若轻、凌空虚托众人的手段,却没人见过。
这个传闻中的黄道长,果然法力高深,不可思议。
黄白看着众人反应,也没有多说什麽。
他长袖一挥,袖中飞出一张张金色符籙。
符籙如飞鸟般掠过大殿,准确落到每一名道士手中。
「初次见面。」
「每人一份符籙。」
这些太阳符皆由黄白亲手书写,符胆稳固,金光内敛,威力是寻常太阳符数倍。
拿到符籙之人,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热。
符纸之中像藏着一轮小小烈阳,虽未激发,却已有驱邪破煞之意。
众道士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再拜。
「多谢会长!」
凌空虚托,无中生有,再加上这等威力不凡的太阳符。
短短片刻,众人便彻底认可了这位传说中的会长。
等众人退去之後,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洪武忍不住看向黄白。
「道长此次回来,可是有什麽吩咐?」
黄白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我来此,是为了讨要一个官位。」
洪武与洪文皆是一怔。
黄白继续道:
「地位高一些,无需工资,也无需职责,只是将来行走江湖方便一些。」
近代社会不同於古代,枪炮、关卡遍地,还处处都有规矩。
黄白不怕麻烦,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有个足够高的正式身份,许多事情会省心不少。
洪武立刻问道:
「道长要去哪?需要在下帮忙吗?」
黄白摆了摆手。
「不用。」
「你留在金陵。」
洪武虽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说。
洪文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沉思片刻。
以黄白的身份,寻常顾问、道官、协会职务都太低。
若安排得太轻,反而不合适。
片刻後,洪文开口道:
「这样吧,我设立一个天下道士总会长的职位,同时兼任华夏祈福会会长。」
「一会儿给阁下发证件,随後通电全国。」
黄白点头。
「可以。」
洪文做事极快。
很快,便有人送来证件与印章。
证件上除了「天下道士总会长」之外,还有「华夏祈福会会长」的身份。
这便是黄白在此界的正式身份。
拿到证件之後,黄白并未久留。
他与洪武、洪文告别,随後登上前往粤州的火车。
火车一路南下。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黄白坐在靠窗位置,目光望向窗外。
沿途可见新修的铁路、电线杆、工厂烟囱。
有些城市街头已经出现汽车。
也有地方仍是农田、村落、牛车、挑担行人。
旧与新混在一起,像是一幅正在改换颜色的画卷。
高楼林立之处,工厂黑烟升腾。
乡野之间,也能看见新式学堂与修路工人。
黄白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些感慨。
「不错,有改变了。」
当初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未来大势。
没想到这方世界真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洪武、洪文,以及这个世界的天道庙体系,倒是没有浪费这十年。
很快,火车停在粤州。
黄白下车之後,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九叔所在的小镇。
此时已是深夜。
街道寂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几盏昏黄灯火挂在巷口,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黄白刚踏入镇外,便抬头看向远处。
一股阴气正从某个方向蔓延开来,朝四周乡镇、城市一点点扩散。
阴气散而不凝,里面夹杂着许多杂乱鬼气。
「鬼门关这就开了?」
按照剧情,九叔举行祭幽法事,请鬼看戏,安抚群鬼。
没想到被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搅乱布置,引得数百上千只鬼四处逃窜。
如今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呼!
阴风吹动落叶。
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旋转,卷入巷角。
黄白刚走过一处墙根,角落里便冒出两只恶鬼。
两鬼面色惨白,双目流血,舌头拖得老长。
一出现,周围便泛起幽绿薄雾。
雾中渐渐幻化出金银珠宝、美人佳肴,还有莺莺燕燕的笑声。
其中一只恶鬼咧嘴笑道:
「来啊,过来玩啊。」
另一只恶鬼声音尖细,阴恻恻道:
「小伙子,快过来,姐姐疼你。」
这是想吸黄白的阳气。
普通孤魂野鬼没有强行杀人的能力,多半只能靠幻象诱人接近,再吸取阳气。
阳气一少,人便会精神萎靡,体弱多病。
若被吸得狠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掉性命。
黄白看也不看,抬手打出一道金芒。
「不知死活。」
金光瞬间射中两只恶鬼。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金光没入鬼魂体内,灰绿色魂躯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刻,两只恶鬼直接崩散,化作飞灰。
黄白脚步不停,继续朝九叔所在的小镇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处广场。
原本布置整齐的看台,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座椅翻倒,香火折断,纸钱、符籙、贡品撒得到处都是。
戏台上的帷幕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地上还有几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纸灯笼,灯火忽明忽暗。
九叔提着装鬼的布袋,脸色铁青。
他看着面前两个徒弟,气得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