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江湖骗子,倒真有几分山中仙客的模样。
「霍将军。」
黄白微笑点头。
与此同时,他的法眼已经看到了霍嬗的身体。
此人体质虚弱,又强行藉助丹药维持状态。
体内药毒沉积,五脏早已不堪重负。
若无意外,暴毙只在这几个月之间。
「有劳仙翁了。」
霍嬗後退一步,让出道路。
黄白走到佩蓉面前。
佩蓉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与希冀。
她如今不奢望所有人相信自己。
只希望眼前这位仙翁能看出她不是妖怪。
人群之中,小唯面色平静,胸有成竹。
或许这个方士有点本事。
面对自己的幻术,还是有些不够看。
「我精通变化,岂是你这小小凡人可以比拟?」
小唯心中冷笑。
随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黄白眉心缝隙缓缓裂开。
一颗竖眼显露出来。
竖眼漆黑深邃,内里金光流转。
仿佛照见皮囊之下的真实,也能看穿人心深处的善恶。
此等神异之相,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仙眼!」
「真是仙人!」
「黄天仙翁开天眼了!」
小唯一颗心却猛地沉到了底部。
她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良久,只听见黄白说道:
「确实是妖怪。」
佩蓉身子一颤。
小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刻,黄白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小唯。
「不过,妖怪却是她。」
小唯蓦然抬头。
她对上黄白的目光,只觉得亡魂大冒。
表面上,她仍旧强行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污蔑!这是污蔑!将军,一定是他们勾结在一起害我,我一个弱女子,怎麽会是妖怪?」
轰!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破开。
一棵大树从青石板下强行生长出来。
树干拔地而起,枝叶瞬间舒展,无数藤蔓如蛇般缠向小唯。
小唯脸色大变,刚要逃走,双脚便被藤蔓死死缠住。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藤蔓绑在树干之上。
藤蔓上的倒刺刺入人皮。
嘶啦!
她表面柔美人皮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血肉。
「啊!」
小唯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人群瞬间炸开。
方才还柔弱美丽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可怖模样。
「妖怪!」
「她才是妖怪!」
「仙翁说得没错!」
「是她陷害大夫人!」
小唯听着四周惊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自己最丑陋的面容被心上人看见了。
她艰难转头看向霍嬗。
霍嬗眼中没有怜惜,只有震惊与厌恶。
这一眼,几乎让小唯心如死灰。
她望向黄白的目光,顿时充满怨毒。
「为何坏我好事!」
她不再伪装。
妖气爆发。
渐渐地,她露出白狐真身。
白狐通体如雪,只是被藤蔓撕裂皮囊後,身上大片血肉裸露,看起来既妖异又狼狈。
她想挣扎,藤蔓越缠越紧。
根须扎入地下,借大地之力束缚妖躯。
她的道行比起黄白,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很快,白狐便被彻底镇压,再无半点动静。
妖怪显出原形,黄白的话也彻底得到验证。
与此同时,佩蓉身上的异相缓缓消失。
那张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霍嬗失神半晌。
方士妖怪,原来真的存在。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上前对黄白拱手致谢。
「多谢仙翁还我家娘子清白。若非仙翁出手,今日我霍府只怕要酿成大错。还请仙翁到寒舍一聚,在下设宴款待仙翁。」
「日後再说吧。」
黄白指了指被藤蔓束缚的白狐。
「我先解决这只妖怪。」
霍嬗看了一眼小唯真身,心中仍有余悸。
他点头道:「好。寒舍随时欢迎仙翁大驾。」
说罢,霍嬗转身吩咐亲卫维持秩序,又亲自扶着佩蓉回府。
黄白则带着小唯,回到自己的住所。
院中。
丹炉重新升起。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奴家不敢了!奴家再也不敢了!」
鼎炉之中,白狐在真火之下挣扎求饶。
她哪里还有方才陷害佩蓉时的从容与得意。
此刻只剩满心恐惧。
太乙真火并未立刻将她烧死,而是沿着白狐妖力一点点渗透进去。
火焰越慢,痛苦越深。
黄白坐在丹炉前,手中拿着一副乾瘪的人皮。
这张画皮很有意思。
初看普普通通,细看之下,皮内画着一道道云篆。
云篆俗称天书。
以天书制画皮,这定是法术无疑。
黄白抬眼看向炉中白狐。
「画皮之术从何而来?」
小唯蜷缩在火焰里,仍旧想狡辩。
她咬牙道:「此乃小女子天生神通,并非向人修习的术法。小女子只是为了自保,从未想过害人,还请神仙明察。」
下一刻,真火骤然旺盛。
轰!
太乙真火突破白狐妖力屏障,直接烧上她的体表。
雪白狐毛迅速焦黑,空气弥漫淡淡的焦臭之气。
小唯顿时惨叫起来。
「啊!我说!我说!」
「说。」
小唯浑身颤抖,再不敢隐瞒。
「此乃姑获神鸟解衣变形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