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
他轻声呼着,艰难地蹭了过去,伸臂,把身体冰冷,
浑身是血的少年抱在怀里。
“师父……”江寒彻在他耳边轻喃。
但师父紧紧闭着眼睛,他不醒,
不醒。
似是怕再有人伤害他,江寒彻把少年整个都裹进了怀里,试图让他暖起来,“师父……”
秋危也被他这拼死使出的一击震得不轻,站起来,头晕脑胀的。
刚定了定神,就见自己这三辈子的好兄弟,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哥们儿,正抱着个少年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他简直无法忍受,更难以理解,刚走过去,江寒彻猛然抬头,眼里一片血红,酝酿着蚀骨的恨。
秋危愣了下,“阿凌,阿凌我……兄弟,不是!你,你认真的——”
江寒彻只是瞪着他,眼底是一片陌生,秋危怔住了,这个表情,这个神态——
——天妖寒凌,轮回了。
以转世轮回,
忘却前尘为代价,洗去江蓑雨的封印。
秋危的眼眶突然发红,正要扯住江寒彻的袖子,却被他又用力踢了一脚,这一脚正中秋危的小腿,“扑腾”一声,他跌坐在地。
秋危攥紧拳头,红了眼,只管喃喃着,“你凭什么轮回呢?你凭什么要全忘掉呢?你说过,说过要带我们一统云海大陆的呀……”
他心里早有猜测,只是不敢去想。
若是以前那个孤傲冷漠的天妖寒凌,怎么会对一个半妖卑躬屈膝地叫师父,任他差遣?
他望向这个陌生的寒凌,他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试图用所剩无几的神之气唤醒这昏迷的人。
那珍惜的神情,仿佛这怀中之人是他今生所有。
可笑!
天妖寒凌,冷漠了一辈子,也冷血了一辈子!
他那一身的血都是凉的,三百年前,天妖寒凌的赫赫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竟也会爱人?
一股荒谬的感觉冲上秋危的大脑,他简直忍受不了,这副神情出现在他们四大天妖之首,最冷血的一个天妖脸上!
“寒凌,你他妈,你他妈给我看清楚!就是这个小毛孩儿的亲爹,把你,我,还有夏晏,春逸四个封印起来的!这破孩子长得和他爹一模一样!你,你怎么能——你背叛我们!你,你混蛋!”
“那不是我!”江寒彻猛得抬头,“我幼时被他孵出来,照料着,我一睁眼见的便是他!我那么小,
那么弱,还不会化形,阿倾就吐出他的妖丹温养我,我不到百年便化形成人了!他给我取的名,叫江澈!”
他低下头,愈发将纪卿抱得紧,“后来他跑丢了,这么多年,我才又把他找回来……”
秋危怒极,掌心蓄满了妖力,突然一掌朝着石壁拍下去。
轰隆隆——
山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崩塌,一个黑影带着两人迅速朝洞外移去。
纪卿被这响动惊醒,努力把喉咙里的血吐了出来,“天妖秋危,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
不许伤害我,以及我任何一个亲人朋友!”
“随你。”
秋危似是失了斗志,愁眉苦脸地坐在石块上。眼里一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