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送了多少?”
”三十二户,都送了。”
何大清没有说别的,把手里的草绳又搓了两圈,咬断了线头,把绳子搁在案板上。
赵卫东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搁进水盆里泡着,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
石榴树的枝干上落了薄薄一层白,象是有人用细粉把它从头到脚筛了一遍。
他站在树底下抬头看那些被雪覆着的枝杈,底下裹着今年新发的芽苞,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卫东每隔两天就要出门一趟。
有时候送粮,有时候送药,有时候送的是几块干硬的煤球和一小捆柴火。
何大清每天在灶房里忙到很晚,烙饼、蒸窝头、把空间里拿出来的白菜和箩卜切成块腌进缸里。
何雨柱帮着搬柴、扫地,把院子里积雪扫成一堆堆,再从墙上那些裂缝里把风灌进来的草梗扒干净。
赵和平蹲在石榴树底下堆雪人,堆了一个小小的,用两颗煤渣当眼睛,一根干树枝当鼻子,堆完了蹲在旁边看着,怕它化了。
有一天傍晚,赵卫东从外面回来,怀里揣着最后一批药品。
他走进堂屋把药搁进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方姐正蹲在石榴树旁边,伸手在摸赵和平堆的那个雪人的脑袋。
方姐看见他出来,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雪。
”卫东。”
”嗯。”
”你今天送的那批药,救了一个孩子。”
赵卫东站在灶房门口,没有接话。
方姐看着他,目光里那层平日惯有的克制淡了一些,象是有什么话压了很久终于能说出来了。
”那个孩子烧了三天,药铺都关门了,你送过去那包磺胺粉,他娘给他喂下去,半夜退了烧。”
她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堆雪人旁边的碎雪。
”胡同口卖豆腐的老刘托我问你一句话——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但知道东西是你送的。他们想让我转告你,谢谢了。”
赵卫东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被雪裹着的石榴树。
”不用谢。”
方姐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在雪地里又待了一小会儿,转过身来面朝他,呼出的白气在她面前散了一下又聚拢。
”卫东,”她说,”北平就要解放了。你做好准备,迎接新时代。”
赵卫东看着她,点了点头。
方姐转身往外走,推开院门的时候门框上的雪震落了一小片,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拍,跨过门坎走了出去。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门板轻轻碰了一下门框又弹回来,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
雪还在零零星星地落着,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那棵石榴树的枝干上,一层叠着一层,细密而安静。
他听见灶房里何大清往灶膛里添柴的声音,柴火被火苗舔着的噼啪声响细细碎碎的,听久了像远处冰层在慢慢裂开。
他转身走进灶房,在灶台边坐下来。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把他的脸烤得暖融融的,手背上的凉意也在一点点退下去。
林婉清从西厢端了一只碗过来,搁在他面前的灶台上——里面是刚熬好的姜汤,红糖放得足,汤面上漂着几片薄薄的姜,微微颤动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劲从喉咙里烧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一截。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一只手搭在那个小雪人的肩膀上,正跟赵和平说”明天咱们再堆一个大的”。
赵和平蹲在旁边,嘴里呼着白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卫东把碗里的姜汤喝完了,空碗搁在灶台上,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
他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木头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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