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快,选在院子里的人都睡了之后,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时候,他穿着布鞋走过院子,脚步声被夜风盖住了,落地不响。
何大清第二次在灶房门口发现白面的时候,端详了好一会儿。
袋口扎得紧实,白面细白,闻着有一股新鲜的小麦香气。
他蹲在门口看了很久,把面袋提进灶房搁在案板底下,什么也没有说。
但他那天早上揉面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
易中海第一次发现家门口的挂面时,站在门坎上愣了好一会儿。
他蹲下来把挂面拿起来翻来复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胡同里空荡荡的巷道,象是想从墙缝里找到那个“放东西的人”。
他把挂面收进屋里,过了两天趁着没人,往赵卫东的帐房门口搁了一小捆柴火。
聋老太太的陶罐被人添了米的时候,她第二天早上喂鸡的时候多抓了一把米撒在地上。
芦花鸡低头啄得很快,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摇着头笑了一下,端着空碗回屋了。
何雨柱有一天在灶房里翻出一袋白面,拿起来看了看袋口的扎绳,又看了看何大清。
“爹,这是哪来的?”
何大清正在切咸菜,头也没抬。
“不知道。”
何雨柱把那袋白面搁回案板底下,没有再问了。
赵卫东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东西是他放的。
他每天还是象往常一样早起、去合作社、算帐、回来吃晚饭。
只是每天晚上他都会进一趟空间,把新收的小麦磨成面粉,分装进小布袋里,码在空间里专门留出来的一角,等着第二天夜里拿出去。
那是立秋之前的一个夜晚,天已经开始凉了。
赵卫东在院子里等所有人都熄了灯,从空间里取出一袋十斤装的白面,搁在何大清灶房门口。
他蹲下来把袋口正了正,让袋子靠在门坎边沿上,然后站起来,转身回了堂屋,把门掩上了。
第二天一早,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何大清的声音,不是喊的,是一种带着颤音的、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响。
“这是谁放的?”
他端着那袋面站在灶房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袋子靠在他怀里,白面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霜白色。
何雨柱从西厢探出头来,易中海从自家门口走出来,聋老太太从屋里推开门,站在门坎上看着。
何大清站在灶房门口,端着那袋面,老泪纵横,眼泪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淌下来,他没有抬手去擦。
赵卫东从堂屋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下,看了一眼何大清怀里的那袋面,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正在看着这一幕的人。
他没有说“是我放的”,也没有说“不知道”。
他只是走下台阶,走到灶房门口,在何大清旁边站了一下,伸手在那袋白面的袋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灶房,蹲下来把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
火苗舔上干柴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噼啪声,灶膛里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何大清站在灶房门口,怀里还端着那袋面,侧过头来看了赵卫东一眼。
他看了很久,然后也走进了灶房,把那袋面搁在案板上,解开袋口,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白面,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细白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回袋里,象一层刚刚落定的雪。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