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本就被猎犬缠得烦躁,看见楚威王等人冲来,更是慌了神,转身想逃,却被楚威王一箭射中眼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猎犬们见状,围着棕熊狂吠,直到卫士们上前才渐渐安静下来。楚威王下了马,走到惊魂未定的芈姝和芈月面前,目光先落在芈姝身上,见她无碍,才转向芈月——这个穿着旧短褐的小姑娘,虽然脸色苍白,却比芈姝镇定得多,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是你引猎犬退熊的?”楚威王的声音带着威严,却没有怒意。芈月连忙跪下,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大王,是嫡姐遇险,奴婢情急之下,想起猎人说过熊怕猎犬,便用兽骨引猎犬去咬它,并非奴婢有什么本事。”她刻意把功劳往“运气”和“听闻”上推,不敢显得太过张扬。
楚威王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兽骨和挣断的绳套,显然不信这是“情急之下”能想到的办法。他伸手扶起芈月,注意到她手上被芦苇划破的伤口,又看了看她冻得发红的小脸,忽然笑道:“你叫芈月?向氏的女儿?”“是。”“好个有胆有谋的丫头,比你姐姐强多了。”楚威王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郑夫人匆匆赶来,刚想把芈姝拉到身边,就听见楚威王夸芈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瞥了芈月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却还是笑着对楚威王说:“大王过奖了,这孩子不过是运气好,刚好撞上猎犬罢了。姝儿年纪小,胆子也小,倒是让大王担心了。”她说着,暗暗用手掐了芈姝一把,示意她向楚威王谢恩。
楚威王没接郑夫人的话,只是吩咐左右:“赏芈月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再传太医给她治伤。”说完,便转身去查看那头棕熊,留下郑夫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芈月跪在地上谢恩,眼角的余光瞥见郑夫人死死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她知道,自己今日这“出风头”,怕是又要给母亲和自己招来麻烦了。
围猎结束后,芈月跟着王氏回到外苑,刚进门就被向氏拉进屋里。向氏看着她手上的伤,眼泪直流:“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大王夸你是好事,可在嫡母眼里,你就是块扎眼的刺!”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这是止血的,你赶紧敷上。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躲远点,别想着逞能,咱们这样的人家,安稳活着比什么都强。”
芈月点点头,把楚威王赏赐的黄金和绸缎交给向氏,轻声说:“娘,我知道了。今日是嫡姐遇险,我不能不管。以后我会更小心,不让人抓住把柄。”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清楚,从楚威王夸她“有胆有谋”的那一刻起,她在楚宫的日子,只会比以前更难。嫡母的忌惮像一张网,已经悄悄向她撒来,而她能做的,就是继续藏起锋芒,在这张网的缝隙里,稳稳地活下去。
深夜,郑夫人的宫里还亮着灯。刘婆子站在一旁,低声说:“夫人,那芈月现在得了大王的青眼,要是以后……”“以后?”郑夫人冷笑一声,将一杯凉茶泼在地上,“一个卑贱侍妾生的丫头,再能蹦跶也翻不了天。明日你去趟外苑,就说主母体恤向氏,让她把芈月送到主院来伺候姝儿——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不能耍什么花样。”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阴狠,而远在外苑的芈月,还不知道一场新的算计,已经在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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