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羹软糯香甜，带着熟悉的暖意，芈姝含在嘴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不是委屈的泪，是连日紧绷后的宣泄。她抓住芈月的手腕，哽咽道：“月丫头，还是你对我好。往后在这秦宫，我只有你了。”

芈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知道，芈姝的依赖是暂时的，嫡庶之别刻在骨子里，可此刻的温情，却是她们在秦宫相互扶持的底气。她想起母亲的话，“藏锋守拙”不是独善其身，在这深宫里，有一个能暂时信任的人，总比孤立无援好。

接下来的几日，芈月几乎都守在芈姝院里。她教秦宫侍女做楚地的腌菜，让芈姝每餐都能尝到家乡味；用楚地草药给芈姝调理身子，没过几日，芈姝的热症就退了；夜里，她陪着芈姝说楚宫的旧事，说云梦泽的芦苇荡，说主院的桂花树，让思乡的愁绪淡了许多。

芈姝的气色渐渐好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把自己的一支赤金嵌珠钗送给芈月：“这是娘给我的陪嫁，你戴着，也算咱们姐妹的念想。”钗子沉甸甸的，上面的珍珠圆润有光，是楚宫的手艺。

芈月接过钗子，郑重收好：“谢嫡姐。”她知道，这支钗子不仅是赏赐，更是芈姝释放的善意。姐妹俩的关系，在秦宫的冷硬规矩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这日清晨，芈姝梳妆时，忽然对芈月说：“我想给娘写封信，说说这里的事。你帮我看看，用词妥当不妥当。”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颐指气使，语气里多了几分商量。

芈月走到案边，看着芈姝写下的字句，大多是抱怨秦宫的不适，却只字不提王后的冷淡。她斟酌着道：“嫡姐，信里不妨提一提大王近日常来探望，说秦宫待您还算宽厚。郑夫人在楚宫，若是知道您过得安稳，才不会担心。”

芈姝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若是信里全是抱怨，郑夫人定然会忧心，甚至可能在楚宫说秦宫的不是，反而影响秦楚邦交。她看向芈月，眼里满是佩服：“还是你想得周全。”

芈月笑了笑，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份缓和的姐妹情，是她在秦宫的第一道屏障。但她更清楚，秦宫的风浪从不会停歇，惠文后的目光仍在暗处，大王的恩宠也飘忽不定。她能做的，就是借着这份姐妹情谊，继续藏好锋芒，在秦宫的土壤里，稳稳地扎下根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