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戳中秦惠文王的心事。他前日翻看粮库账册，见关中存粮只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正愁眉不展，闻立刻追问：“蜀米真的耐饥？”

“千真万确！”魏冉答道，“蜀商送过末将一把蜀米，煮熟后颗粒分明，顶饿得很。司马错将军也说，蜀地的灌渠虽简陋，却能浇万亩田，只要派秦吏去整治，产量还能再增！”

司马错趁机出列，将早已备好的蜀地粮产图呈上去：“大王请看，这是蜀地历年粮产估算，若归秦所有，秦之国力可增三成！”

秦惠文王盯着舆图上标注的“稻田”“粮仓”，手指重重敲在巴蜀之地：“张仪重名，司马错重实，魏冉重本——秦要东出，先得把肚子填饱！取巴蜀，就这么定了！”

散朝后，惠文王留魏冉在偏殿说话，聊到兴头，忽然笑道：“你一个武将，何时对粮产这般上心？莫不是你姐姐教你的？”

魏冉心头一紧，刚要辩解，惠文王已摆手：“去年五国伐秦，她安抚后宫时就说‘粮草稳则人心稳’，今日你又提巴蜀粮仓，这话茬接得太紧。”他非但没有怒意，反而从案上取了块西域琥珀递过去，“她虽在后宫，却比有些朝臣更懂秦的难处。赏你这个，也替我赏她十匹蜀锦——就说她‘知军需，懂固本’。”

蜀锦送到掖庭宫时，惠文后的眼线刚离开。春桃喜滋滋地摸着锦缎：“夫人，这是大王的认可啊！”

“认可也是麻烦。”芈月将蜀锦全分给了宫人和魏冉的家眷，只留了一小块给嬴稷做笔套，“惠文后定会借这事说我‘暗通朝堂’。你去告诉魏冉，最近少来我这儿，军中好好跟着司马错准备入蜀的事——功劳是他的，我这‘幕后点拨’，藏着才安全。”

夜里，嬴稷拿着蜀锦笔套问：“母亲，舅舅要去蜀地吗？”芈月摸着儿子的头，看向窗外正在整装的禁军营地，月光把魏冉的身影拉得很长。“你舅舅去蜀地，是为了让秦国的粮仓更满，”她轻声道，“我们在秦宫，是为了让自己的根基更稳——无论在哪，把‘本’守住了，就什么都不怕。”

几日后，司马错被拜为将，魏冉为副将，率十万大军沿涪水入蜀。章台宫的舆图上，秦的疆域西扩箭头，终于落在了那片肥沃的天府之地。而掖庭宫的偏院，芈月依旧带着嬴稷分拣稻种、临摹《秦法》，仿佛朝堂上那场定国安邦的决策，与她毫无干系——她太清楚，在秦宫的蛰伏路上，“藏在幕后的功劳”，才是最安全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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