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归秦的第二日深夜,章台宫的烛火依旧彻夜未熄。惠文后枯坐殿中,指尖摩挲着一枚象征宫卫统领权的虎符,神色阴晴不定。白日里嬴疾的逼宫、赵使的施压、宗室的异动,如同针一般扎在她心头;而嬴稷入城时百姓的围观、赵军甲胄的寒光,更让她意识到,拖延下去只会坐以待毙。
“太后,不能再等了。”魏章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声音压得极低,“三日后议事,宗室必联手魏冉推举嬴稷,赵使又在旁虎视眈眈,届时我们再无胜算。不如今夜便动手,拥公子壮入宫,控制咸阳宫与章台宫,执掌宫卫大权,以‘太后懿旨’立公子壮为君,先将生米煮成熟饭!”
惠文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决绝取代。她知道魏章所是实情——一旦进入朝堂议事,她便要在“秦法”“宗室”“诸侯”三重压力下被动应对,而掌控王宫、先立君主,才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险招。“好。”她咬牙道,将虎符拍在案上,“你即刻调动所有心腹宫卫,护送公子壮入宫,接管咸阳宫各门守卫,封锁所有通往内宫的通道。告诉宫卫,就说‘宗室勾结外敌欲作乱,奉太后之命护驾’,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魏章接过虎符,躬身退下。片刻后,章台宫外响起了细微的甲叶摩擦声,一支精锐宫卫悄然集结,在魏章的带领下,直奔公子壮的府邸。公子壮早已接到惠文后的密令,身着素色礼服等候在府中,见魏章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对权力的渴望。“走吧。”他深吸一口气,随魏章登上马车,朝着咸阳宫的方向驶去。
深夜的咸阳城,万籁俱寂,只有宫卫的马蹄声在街道上疾驰,格外刺耳。车队抵达咸阳宫东门,魏章出示虎符,守门的宫卫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只能打开城门。宫卫们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东门、南门等关键出入口,将原本值守的非心腹宫卫全部缴械看管。公子壮在魏章的簇拥下,一步步走进咸阳宫的正殿,登上了那方象征君主权力的台阶——虽未正式登基,却已摆出了君主的架势。
“传太后懿旨!”魏章站在殿外,高声喝道,“今夜宗室勾结外敌,欲借议事之名作乱,危及秦国社稷。为保宗庙安稳,奉太后之命,公子壮暂代监国之职,执掌朝政,所有宫卫听令于公子壮与魏章,非诏不得出入王宫!”
这道懿旨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王宫炸开。被控制的宫卫面面相觑,宫中的内侍、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夜值守的大臣更是惊慌失措——他们大多是惠文后的心腹,却也没想到会如此仓促地“拥立新君”。而这一切动静,早已被潜伏在王宫附近的魏冉暗探察觉,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西郊山谷。
“将军,不好了!惠文后今夜动手了!”暗探跪在魏冉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魏章率心腹宫卫护送公子壮入宫,接管了咸阳宫守卫,封锁了宫门,还传旨说公子壮暂代监国,污蔑宗室勾结外敌作乱!”
魏冉正对着舆图部署三日后议事的应对之策,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他没想到惠文后竟如此决绝,敢在深夜私拥公子壮入宫,以“护驾”为名行“篡权”之实。“好一个惠文后,竟敢先动手!”魏冉沉声道,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即刻传令,集结所有潜伏的旧部,随我驰援咸阳宫!告诉将士们,就说‘惠文后擅立私君,封锁王宫,欲乱秦国,我等奉惠文王旧部之名,入宫护丧保国’!”
“诺!”副将领命,立刻出去传令。西郊山谷中,早已枕戈待旦的魏冉旧部迅速集结,这支由陇西精锐组成的私兵,个个身经百战,甲胄鲜明,在夜色中如同一支黑色的洪流,朝着咸阳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魏冉跨上战马,手持长戟,目光坚定——他不能让惠文后的图谋得逞,更不能让芈月与嬴稷陷入险境。
与此同时,萯阳宫也收到了消息。青禾借着送药的由头,从王宫内侍口中套出了详情,连滚带爬地跑回殿内:“夫人!惠文后动手了!她让魏章带宫卫送公子壮入宫,控制了咸阳宫,还污蔑宗室作乱,让公子壮暂代监国!”
芈月正陪着嬴芾入睡,闻立刻起身,走到案前点燃烛火,神色平静得惊人。她早已预料到惠文后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会如此仓促。“慌什么。”她淡淡道,“惠文后深夜拥公子壮入宫,名不正不顺,只会让宗室更加不满,也会让百官心生疑虑。魏冉那边,必然已经收到消息,会即刻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