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咸阳宫的暖意终于驱散了残余的寒意,章台殿内的朝会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肃穆——这是外戚势力彻底覆灭后的第一场大典,嬴稷要借这场朝会,敲定朝堂新核心,向朝野宣告王权独掌的新格局。殿外的玉阶两侧,文武百官肃立成行,衣袂翻飞间,皆是敛声屏气的敬畏;殿内的龙椅上,嬴稷端坐其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群臣,相较于以往的隐忍,多了几分执掌乾坤的笃定。
“诸卿平身。”嬴稷的声音掷地有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百官依起身,垂首侍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前列的范雎——这个化名“张禄”入秦、被嬴稷暗中倚重的关东士子,自协助嬴稷清除“四贵”后,已成为朝堂上下最受瞩目的人物。人人都清楚,今日朝会的核心,便是对范雎的正式册封。
嬴稷抬手示意内侍上前,内侍展开一卷明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秦王诏曰:客卿范雎,智谋深远,忠心事主。昔年‘四贵’专权,王权旁落,范雎献除奸之策,助寡人肃清朝野,稳固社稷;今外戚余毒尽除,朝堂革新在即,需贤才辅佐以安邦定国。特册命范雎为大秦相邦,封应侯,总领朝政,节制百官,推行新政。钦此!”
“臣,范雎,叩谢大王隆恩!”范雎上前一步,躬身叩首,声音沉稳有力。他身着崭新的黑色相邦朝服,腰系玉带,虽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从亡命天涯的魏国士子,到权倾朝野的大秦相邦,短短数年的蛰伏与谋划,终在此刻迎来了巅峰。
百官见状,齐齐躬身行礼:“恭喜相邦!贺喜相邦!”声音整齐划一,没有半分迟疑——经历了魏冉、芈戎的倒台,无人再敢质疑嬴稷的决策,更无人敢轻视这位新相邦的分量。范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却自带威严。
朝会大典过后,嬴稷留范雎于章台殿偏殿议事。殿内只留君臣二人,炭火虽已撤去,却仍透着融融暖意。嬴稷亲手为范雎斟上一杯热茶,笑道:“先生辅佐寡人清除外戚,稳固王权,今日拜相,实乃众望所归。如今朝堂已定,你我当同心协力,推行新政,成就大秦东出霸业。”
范雎双手接过茶杯,躬身道:“大王信任,臣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如今‘四贵’覆灭,外戚势力清除,朝堂上下皆唯大王马首是瞻,正是推行新政的绝佳时机。臣以为,大秦当前最迫切的要务,便是确立‘远交近攻’之策,取代以往漫无目的的扩张,集中力量蚕食韩、赵、魏三国,逐步推进东出大业。”
嬴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先生所,正合寡人之意。昔日魏冉掌权,为扩充陶邑私疆,执意攻齐,分散大秦兵力,致使阏与战败,教训惨痛。寡人亦认为,大秦当放弃攻打远方诸侯的策略,专注于吞并邻近的韩、赵、魏。只是,这‘远交近攻’具体当如何推行?”
“所谓‘远交’,便是与齐、楚等远离大秦的诸侯结盟,赠送财货、互通有无,稳住后方,避免他们与韩、赵、魏联合抗秦;所谓‘近攻’,则是集中兵力攻打韩、赵、魏三国,夺取城池、掠夺人口与土地,壮大大秦实力。”范雎条理清晰地解释道,“臣建议,先从韩国入手——韩国地处中原腹地,是大秦东出的门户,且国力最弱,易于攻取。拿下韩国的战略要地,既能切断韩、赵、魏三国的联系,又能为后续攻打赵、魏奠定基础。”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同时,需整顿内政,严明法度。昔日‘四贵’专权时,官场腐败,吏治混乱,不少官吏依附外戚,鱼肉百姓。臣请求大王授权,清查朝中依附‘四贵’的残余势力,罢免不称职的官吏,提拔寒门贤才与忠于大王的潜邸旧部,充实各级官府;另外,加强对地方郡县的管控,增加赋税与兵役的征收效率,为征战提供充足的粮草与兵力支持。”
嬴稷闻,深以为然:“先生考虑周全。就依你所,即刻推行‘远交近攻’之策。你可拟一道诏书,明确告知朝野新政方向,同时命人携带财货出使齐国、楚国,促成结盟;再命武安君白起整训军队,筹备攻打韩国之事。至于整顿内政,清查残余势力,便由你全权负责,寡人全力支持你。”
“臣遵旨!”范雎躬身领命。他心中清楚,嬴稷的信任,是他推行新政的最大底气。如今的大秦,王权集中,朝堂清明,只要君臣同心,“远交近攻”之策必能顺利推行,大秦的东出之路,必将迎来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