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月接过锦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神色渐渐平复下来。“是啊，苦尽甘来了。”她喃喃自语，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若母亲还在，能看到我今日的模样，看到大秦的强盛，该有多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离开楚地的时候，才十五岁。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个让我欢喜又让我委屈的地方。可如今想来，楚地终究是我的根，那里有我的母亲，有我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哪怕后来在秦宫过得再风光，再有权势，也终究替代不了那份故土情怀。”

“前几日，有楚地的使者前来咸阳，带来了一些楚地的特产，其中便有郢都的橘饼。”芈月抬手，示意李嬷嬷将案几上的一个锦盒拿来，“你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李嬷嬷取来锦盒，打开后，一股浓郁的橘香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小巧的橘饼，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清新的橘味。“确实是正宗的楚地味道，甜香醇厚。”

芈月也拿起一块，细细品尝着。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将她再次带回了那个种着老橘树的偏殿小院，带回了母亲身边。“离开楚地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变了，唯有这橘饼的味道，还和当年一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有时候我会想，等我百年之后，能不能魂归楚地，回到母亲身边，回到那个种着老橘树的小院。”

“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福寿绵长的。”李嬷嬷连忙说道，她知道芈月说的是心里话，却也不愿听她提及这般伤感的话题。

芈月轻轻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手中的橘饼吃完，重新端起橘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暖阁内的炭火依旧旺着，将她的脸庞映得暖意融融。窗外的秋风还在继续，卷着落叶，仿佛在为她诉说着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楚宫往事。

对于芈月而，楚宫岁月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底色。那里有她对生母最深厚的眷恋，有她对故土最真挚的思念。纵使她在秦宫历经风雨，成就了一番霸业，成为了名留青史的宣太后，可在内心深处，她终究还是那个曾在楚宫偏殿里，跟着母亲捡拾红叶、品尝橘子的小女孩。这份思念，跨越了岁月的鸿沟，成为了她暮年时光里，最温柔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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