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辛顿的演讲结束，上午的议程也告一段落了。

午餐安排在酒店二层的宴会厅，洛北随着人群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着辛顿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们距离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近，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远。这一切，要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智能本身。”

正想着，手机震了下。

凉风有信（叶凉）：上午的会结束了吧？感觉怎样？

北落师门（洛北）：挺有启发的。辛顿教授讲得很好。

凉风有信（叶凉）：那就好。下午还有议程吧？记得吃饭，别又随便应付。

北落师门（洛北）：放心吧。

峰会的主办方给参会者准备了丰盛的自助：

菜品琳琅满目，从中式热菜到西式凉菜，从日式寿司到法式甜点，无一不让人食指大动。

洛北端着餐盘走向主食区，想夹一块金枪鱼三明治。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对视的瞬间，各自都愣了一下。

“————阿北？”她轻轻地说着，双眸清澈如水。

白芷站在那里，手里也端着个空盘子。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脖子上挂着翻译的工作证。她这一身显得很正式，但不知为何，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看起来藏着疲惫。

“好巧，你也来了。”洛北说。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芷，她却象是应着他在会上浮想的念头一般，真的出现了。

“恩。”白芷点点头，“社里安排我们来当随行翻译。”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他，但又不敢看太久，很快移开目光，落在旁边的餐台上。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洛北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说，比如最近怎么样，翻译社的工作累不累，怎么看起来又瘦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堵住了。不知为何，他觉得白芷的眼神有些悲伤。

白芷也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巧思笔记新版越来越好用了，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还有最想说却也最说不出口的一句，我想你了————

他们隔着一步的距离，都有点欲说还休的意思。就在这时，一个人插在两人中间。

“白学妹，原来你在这儿。”

岳山端着餐盘，很自然地走到白芷身边。他其实早就在暗中观察白芷的动向，看到洛北出现的那一刻，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此时，他象是完全没看见洛北，对着她，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说：“我刚才还想找你呢。刚才，汪老师给咱们分了下午的工作安排。下午的分论坛，会涉及很多脑机接口的专业名词，咱们得提前对一下术语表。”

白芷不得不把视线从洛北身上移开，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我知道的，学长。”

岳山靠的太近了，超过了她对普通朋友定义的安全距离，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下午的工作安排白芷也早知道了，岳山完全没必要一再提起。

但此时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给两人互相做介绍：“阿北，这位也是我们学校翻译社的，大三的岳山学长。”

“学长，他是我的好朋友，洛北。”

洛北朝岳山点点头，表情很平静：“你好。”

他确实不记得岳山这号人物了。食堂那次偶遇太短暂，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白芷身上。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他只觉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