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托瓦内特早就把温年拉到这个地方来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街上的征兵令贴到了第三轮，粮食配额一减再减，隔壁楼那个女孩早上出门买面包，到晚上也没回来。

这种事情，近来发生得太多。

好在歌剧院是皇家公立国家级剧院，享有特殊优待，算得上一方净土。

布兰奇也是在后台偷听到托瓦内特和威娜说话，才知道有外人要进来。

结果经理也是个蠢的，自己定的规矩，自己破例。

想起来这就气，那个女生有什么资格。

布兰奇想上台，不想当替补，不想随时被丢掉。

休息室里，托瓦内特看着温年，压低声音：“年年，在剧院里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温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好奇地问：“剧院里有坏人吗？”

托瓦内特顿了一下，“也不是，你还没成年，容易被人欺骗。”

这话反倒让温年更好奇了。

她托著下巴想了想，谁会骗她呢？她能有什么好骗的？

托瓦内特看她那副认真琢磨的模样，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去了。

傍晚回来时，她怀里抱着一卷厚厚的毯子和自己不是很厚的衣服。

“带你去洗澡。”

歌剧院里整体还算暖和，除了走廊有点冷风，衣服不用穿太厚。

公用澡堂不大，水汽氤氲，温年一进去就被热气扑了一脸，舒服得眯起眼睛。

来得晚，人不多，几个女生散在角落里扎堆聊天。

“托瓦内特！这边！”一个女生扬手招呼。

托瓦内特拉过温年给她介绍：“这是威娜。”

威娜是个热情的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能留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好朋友。”

温年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威娜又问：“表演没几天了吧？经理怎么说？”

“签合同的时候，他说想办法让她上台。”

威娜皱眉：“那不太行吧？芭蕾对功底有要求。”

“简单动作，在后面划水也行。”托瓦内特自己也犯愁。

威娜可怜地看了温年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赶上架的鸭子。

温年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正埋头往热水里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暖和呀，大冬天能洗上热水澡，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幸福了。

洗完后，托瓦内特把她带回休息室，铺开毯子打地铺。

温年看看就算铺了毯子依然硬邦邦的地面，看了看姐姐：“不用陪我睡这儿吧？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托瓦内特头也不抬，继续铺毯子，“寝室有空位之前，我都陪着你。”

好吧。

灯灭了。

管道里吹出热风，呼呼地响。

温年蜷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沙发比看上去还硬，硌着她的腰，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地上已经呼吸平稳的托瓦内特，只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房间里只剩下风声。

然后。

“吭哧”一声，像是什么开关被拧动了。

温年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姐姐？”

托瓦内特惊醒，窸窸窣窣地摸到开关，灯亮了。

“怎么了？要去卫生间吗？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