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好不容易找到警局，汗湿透了衣服，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警局里两个值班人员坐在大厅，懒懒散散地抽着烟。

听到动静，其中一个抬头瞥了他一眼，把烟掐灭，慢吞吞翻着桌上的本子：“什么事？”

“矿洞，5号废弃矿洞那边，有、有个杀人犯。”科尔上半身趴在大厅台面，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戴防毒面具的，拿铁镐，把我女朋友”

警察这才正眼看他，目光从他发白的脸，移到他脖颈处已经干涸的血滴：“你女朋友怎么了？”

科尔张了张嘴。

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他把她推倒向杀人魔那边，她抓他裤脚的手被他狠狠一脚踢开，身后那声闷响和惨叫，他跑得更快了。

“她”科尔低下头，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开始发颤，“她为了让我跑，自己绊倒了，被那人”

他说不下去，肩膀抖起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站了起来，拿了记录本：“你确定是废弃矿洞那边？需要你带我们去一趟。”

科尔猛地抬头：“我不去。”

警察顿了一下。

“我不去。”科尔重复，声音比刚才还大，“你们自己去，我不认识路，我记不清了，我”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椅子，手攥成拳头。

他想起那道高大的身影，那人透过沉目镜望过来，神色虽看不分明，目光却沉沉的，令他不由得心生胆怯。

“你们自己去。”他嗓子哑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

警察想拦，他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外风灌进来，他缩着脖子快步走远，头也不回。

他已经想好怎么跟女朋友的父母交代了，就说女友非要去那个矿坑探险，他拦也拦不住。

猛然间他拍了下额头，忘了问警察宾馆在哪儿。

车还停在矿场，但让他现在回去取车，他也不敢。

正想着，前方超市门口走出一个男人，拎着透明塑料袋，里头装着鸡蛋和零食。

超市的灯从背后打过来，勾出一道高大健壮的轮廓。袋口随着步子轻轻晃荡，鸡蛋偶尔碰一下，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科尔脚步一顿，是刚在矿场见过的那个人。

他面露不屑，可目光扫过对方高大健壮的身形，还是追了上去。

“兄弟，兄弟，等一下。”

汤姆停下来，偏头看他，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应声。

科尔被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陪我去趟刚才那个矿场吧，我要去开车，之后给你跑腿费。”

“你车停那边？”

“对，对，红色小轿车，我开出来就行了。”

汤姆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长得让科尔几乎想转身走人。

然后汤姆才慢慢点了点头：“行吧。”

语气淡淡的，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科尔顾不上琢磨，立马堆起笑：“谢谢兄弟，一看你就是热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