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生我很了解。”王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恢复了几分笃定。

“他上次月考语文只考了七十多分，作文才拿了三十几分。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作文水平从三十几分跳到满分？这中间隔着几十个档次，正常的学习进步不可能这么快。”

他顿了顿，把面前那摞没批完的试卷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给自己的论点腾出更充分的空间。

“而且陆离这个学生说实话，我之前找他谈过话，他的学习态度很有问题。”

“上课不听课，作业不写，跟同学的关系也不好。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年多，现在忽然之间不仅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八，作文还能拿满分。”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周海生没有急着反驳，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那你觉得，这篇作文是怎么来的？抄的？还是找人代写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王建说得谨慎，但语气里的倾向性己经很明显了。

“现在的学生很聪明，现在ai这么厉害，生成一篇这样的作文，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海生放下保温杯，从王建面前把那篇作文拿回来，翻到第一页，指了指试卷上的卷面。

“小王，我教了三十多年语文，是不是套作，是不是ai，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篇作文的论据，李白，航天，确实是可以提前准备的素材。但是，你看这一段。”

他指着第三段中关于航天技术迭代路径的论述。

“这个学生写的是‘从东方红一号的短波信号到天宫空间站的机械臂抓取，大夏航天的每一步跨越都是对前一步技术的消化、吸收与再创新’。”

“这不是简单背诵，这是理解。他能用具体的技术细节来描述这个过程，说明他对这个素材是真正理解了的，不是死记硬背。”

他又指着第西段中那句“守正不是抱残守缺，创新不是无根之萍”。

“这种凝练的表达能力，靠背范文是背不出来的。必须是真正理解了材料的内核，然后用自己的语重新组织、提炼、升华，才能写出这种句子。”

周海生把试卷重新放回王建面前。

“这篇作文，我给满分，不是因为它的辞藻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它在思想深度和逻辑严密性上，己经达到了高考高分作文的水平，甚至可以说比大部分高考高分作文写得更好。”

“你班上出了一个这样的学生，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第一个怀疑起来了？”

王建没有接话。他盯着面前那篇作文，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在王建和周海生之间来回游移。

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知道王建对陆离的态度，也都听说了前几天陆离连续几节课上的炸裂表现。

现在连作文都拿了满分，这个反转来得太猛太突然，换谁都需要时间消化。

“王老师，”刚才劝他别太焦虑的那个年轻女老师忽然开口了，语气很委婉。

“会不会是你之前对这个学生的判断有点偏差？”

王建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事实上，这几天他一首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离的表现确实反常，但如果把这些反常的表现串起来看，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合理性。

一个曾经很优秀的学生，因为某些原因消沉了一年多，然后忽然想通了重新振作，这种案例在教育史上并不少见。

只是王建不愿意接受这个解释，因为如果陆离是真的重新崛起了，那他之前那些“劝退”的论，那些冷嘲热讽，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尴尬的笑话。

“等其他几门成绩出来了，我再看看。”王建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他把那篇作文又看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