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被讲得没话讲,挠了挠头。
“我知道了。”
“你记住就行。”邹连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偷笑的二牛,“二牛,你也一样。”
“我又没讲。”二牛赶紧摆手。
“你那个嘴,迟早祸从口出。”
二牛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李晨在旁边看着,没插话。邹连梅把花名册拿过去,翻了两页,转到正题。
“现在人多了,宿舍得重新分。现在厂里宿舍有把间,男的住两间,女的住三间,单身的挤一挤,有家的单独安排。”
“谁有家?”李晨问。
“李晓霞。”邹连梅把花名册翻到其中一页,“她带着孩子,住集体宿舍不方便,孩子晚上哭,吵别人,我把最里面那间单间给她,带个小窗,通风好,离饭堂近,她带娃出来打水热饭方便。”
李晨点了点头。
“应该的。”
李晓霞正在包装台那边折盒子,孩子放在旁边的纸箱里,铺了件旧衣服,睡得正香。邹连梅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晓霞。”
“梅姐。”
“宿舍给你换了个单间,最里面那间,带窗户,你去看看合不合适。”
李晓霞愣了一下,手里的盒子停住了。
“单间?”
“对,你带着孩子,住集体不方便。”
“梅姐,这”李晓霞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这太麻烦你们了,我住哪儿都行,集体宿舍也可以,我晚上哄孩子睡觉,不让他哭。”
“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邹连梅把花名册合上,“孩子才几个月,晚上要吃奶要换尿布,集体宿舍住着不方便,你住单间,别人也清净,你也方便,两全其美。”
李晓霞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梅姐。”
“别哭。”邹连梅摆了摆手,“你带着孩子出来打工,不容易,我要是你,我也希望有人帮我一把。”
李晓霞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抬头的时候,眼睛红着,可脸上带着笑。
“梅姐,我跟着你们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不用干到干不动,干到你自己想走的时候就行。”邹连梅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去安排别的宿舍。
李晓霞站在包装台旁边,看着那个睡在纸箱里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来,拿起盒子继续折,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五点多,刘君爱来了。
一辆红色夏利从巷口开进来,车身洗得干干净净,油漆在阴天里也显得亮,车停在厂门口,刘君爱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院里的人都看过去了。二牛第一个开口。
“君爱姐,你还有车啊?”
“以前买的,一直没怎么开。”
“夏利,红色的,这车不便宜吧?”
“一般。”
刘君爱拎着水果进了办公室,李晨正跟吴双对库存,抬头看了她一眼。
“车开来了?”
“嗯,厂里有个院子,停车方便,以前在南航小区,车位要抢,我懒得动,一直停在那边的停车场,一个月两百停车费,白交了好久。”
刘君爱把水果放到桌上,拆开袋子,拿了两个苹果出来,一个给李晨,一个自己拿在手里。
“我每天不是去档口就是回小区,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开车反而麻烦,找车位,堵车,油钱,都是事。”
“那现在怎么开过来了?”
“现在厂里有院子啊。”刘君爱笑了笑,“厂门口那片空地够停三四辆车,我停这儿,不用交停车费,不用找车位,偶尔去档口也可以开车去,省点走路的时间。”
李晨咬了口苹果。
“这车,现在算你自己的?”
“算我的。”刘君爱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沈老板给的,手续一直在我名下,跟别人没关系。”
“那就好。”
“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就是问问。”
刘君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那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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