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前白灯笼高挂,仆役们皆身着孝服,进出的宾客面色沉重。
灵堂设在前院正厅,香烟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
孟清禾依礼上前,在孟老夫人的灵位前焚香叩拜,心中却无多少悲痛,更多的是警惕。
她与这位祖母本就感情淡薄,加之深知此事背后有诈,更是难以生出哀恸之情。
行完礼,孟宪作为孝子,上前与孟清禾说了几句场面话,脸上满是悲戚和疲惫。
林氏和孟知语也在一旁,同样一身缟素,林氏拿着帕子不住拭泪。
孟知语则低眉顺眼地站在林氏身后,眼圈红肿,一副伤心过度的模样。
孟清禾与她们虚与委蛇地应对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被引到了她未出阁时居住的菡萏苑稍作休息。
夜色渐深,吊唁的宾客陆续散去,孟府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灵堂方向隐约传来的哭声和诵经声。
亥时初刻,孟知语却悄然来到了菡萏苑。
“长姐,”孟知语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神情怯怯,
“我……我心中难受,睡不着,想和长姐说说话。”
孟清禾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妹妹节哀,祖母年事已高,也算是喜丧了。坐吧。”
两人在窗边坐下,孟知语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孟清禾耐着性子听着,心中警惕不减反增。
孟知语之前在府中一直是一个透明人,与孟老夫人更是没几分情谊,如今却是这副模样,让人很难不起疑心。
就这样约莫过了两刻钟。
林氏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匆匆来到菡萏苑:“王妃娘娘,夫人请您去玉茗苑一趟。”
孟清禾挑眉:“这么晚了,母亲找我何事?”
丫鬟恭敬地回答:“夫人说,整理老夫人遗物时,发现了先夫人留下的一些旧物,想着或许对大小姐有意义,所以想亲手交给您。”
生母的遗物?
孟清禾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和执念,林氏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真的找到了遗物,又或是一个引她入局的诱饵?
尽管明知很可能是个陷阱,但生母遗物这四个字,对孟清禾的诱惑力太大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想去看看。
“好,我这就过去。”孟清禾站起身。
惊蛰和谷雨立刻跟上,神色戒备。
丫鬟却道:“夫人说,是想和王妃娘娘说说体己话,外人不便在场……”
孟清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惊蛰和谷雨是我的贴身丫鬟,不是外人。”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丫鬟不敢再多,只好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来到林氏所居的玉茗苑。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正房还亮着灯。
刚走进正房,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
只见林氏正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把小银剪,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红梅。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亲切且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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