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虚脱，被眼疾手快的惊蛰扶住。

“云先生！”萧昱宸急切地看向他。

云中天擦了把汗，声音沙哑疲惫：“王爷……毒素……暂时逼出来了。但王妃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五脏六腑皆受侵蚀……如今……能否醒过来，何时能醒过来，就看王妃的求生意志和……天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或许下一刻就能醒，也可能需要昏睡几日，甚至……更久。老朽会日夜守在此处，随时调整药方。”

听到毒素已解，萧昱宸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半分，但听到后面的话，心又沉了下去。

天意？他从不信天意！他只要孟清禾活着！

他挥手让疲惫不堪的云中天先去偏厢休息，女医和稳婆也暂时退下，只留下惊蛰和谷雨在门外守着。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孟清禾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萧昱宸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帕子，一点点擦拭着孟清禾脸上，颈上的血污和汗渍。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的结果，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杀意就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奔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宁王府！萧逸景！苏静瑶！

还有他们背后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爷。”

屏风外，传来陈锋压低的声音。

他早已处理完外围警戒，一直守在门外。

萧昱宸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在孟清禾的脸上。

但声音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进来。”

陈锋悄无声息地走进内室，单膝跪地，垂首道：“王爷，两位夫人受惊不小，已安排厢房休息并派人看守。花园及那几盆花，梅树已彻底封锁。”

“嗯。”

萧昱宸淡淡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拂过孟清禾毫无血色的嘴唇，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陈锋。”

“属下在。”

“你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今晚，把宁王府给本王烧了。”

陈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烧……烧了宁王府？！

那可是亲王府邸！当朝皇子的府宅！纵火亲王府，形同谋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王爷！三思啊！”陈锋急声道，“此举太过冒险！一旦事发……”

“冒险？”

萧昱宸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陈锋。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照亮。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

“他们敢对本王的王妃下此毒手时，可曾想过冒险？”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危险：“南疆细作，既能火烧尚书府，屠戮满门，为何就不能再胆大包天一次，夜袭宁王府，意图行刺宁王殿下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