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对着铜镜,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从前她也是把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他咳嗽一声,她比太医院还着急;他多看哪个宫女一眼,她能琢磨三天睡不着觉。可现在呢?
现在她忽然觉得,其实也就那样。
皇上在她心里,还不如颂芝重要。
这个念头冒出来,年世兰自己都愣了一下。
年世兰忽然又觉得好笑。
若是现在让她选,皇上和颂芝……不,皇上和周宁海比呢?
周宁海虽然是个奴才,可这些年起起落落,一直跟在身边伺候。她落难时,是他跑前跑后打点;她复位时,是他第一个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要说忠心,周宁海也不差。
若真要比……
年世兰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皇上还不如周宁海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
勤政殿内,胤禛正伏案批阅奏折。
允礼奉召入殿,上前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胤禛抬眸看他一眼,并未立即叫起,而是将手中奏折合上,往案边一搁。
“起来吧。”
“谢皇上。”允礼垂首恭立。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这些日子在府里,可还安好?”
“多谢皇兄挂念,臣弟一切安好。”允礼顿了顿,又道,“闲来读书习字,倒也清静。”
“清静?”胤禛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是沉得住气。”
允礼垂眸:“臣弟不敢。”
胤禛放下茶盏,
“老十那边,你可有耳闻?”
允礼心中微动,斟酌着回道:“臣弟禁足府内,外头的事……不甚清楚。”
“不甚清楚?”
胤禛身看他,目光沉沉,“朕倒是清楚得很。他近来上蹿下跳,结交朝臣,私蓄兵器——真当朕是瞎子。”
允礼心头一凛,垂首不语。
胤禛语气放缓了些:“老十是什么性子,朕知道,你也知道。他若安分守己,朕乐得做个仁厚兄长。可他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允礼躬身道:“皇兄圣明。”
胤禛看着他,“朕需要你办一件事。”
允礼抬起头。
“老十那边究竟如何还需你去试探一番。”
允礼当即跪下:“皇兄如此信任臣弟,臣弟万死不辞!”
“不急。”胤禛抬手示意他起来,“你先走动走动。老十那边,朕会让人透些风声出去,说你禁足之后郁郁寡欢,常往宗亲府上散心——你顺水推舟便是。”
允礼会意:“臣弟明白。”
“他若真有异心,迟早会来试探你。”胤禛目光深邃,“你只需如实往来,看他如何动作。不必刻意打探,更不可露出破绽。”
“臣弟谨记。”
胤禛看着他,神色微缓,语气里透出几分兄长的意味:“这段日子禁足倒是把你性子磨沉稳了。去吧,自己小心。”
允礼行礼:“臣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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