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闻，声音柔婉：“那臣妾便先谢过娘娘了。”

年世兰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谢。

安陵容拨弄了一下帕子，轻声开口：“过不多久，怕是又有一场好戏要唱了。”

年世兰挑眉，凤眼微微一眯：“哦？”

安陵容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弯，却只是笑，不不语。

……

九州清晏。

灯火煌煌，宫宴正酣。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甄嬛坐于席间，含笑起身。她一手虚扶着腰腹，一手执着酒杯，仪态万方：“臣妾恭祝皇上龙体康泰，皇后凤体安宁。愿岁岁年年，皆有今日之盛景。”

她声音温婉，语调得体，不卑不亢。

胤禛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丝柔和，抬手举杯示意。

甄嬛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清冽，入喉无痕，原是果酒。

宜修端坐于凤座之上，目光在她杯沿停留一瞬，温婉开口：“莞嫔怀着皇嗣，酒这东西，能免则免吧。虽是果酒，到底沾了个酒字。”

甄嬛神色不变，唇边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皇后娘娘教训得是。只是臣妾问过太医，说少许果酒无碍，这才敢饮。娘娘如此关怀，臣妾感激不尽。”

宜修望着她那张温顺恭谨的脸，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柔和：“本宫也是担心你年轻，许多事不晓得轻重。既问过太医，那便好。”

甄嬛莞尔一笑：“多谢娘娘体恤。”

年世兰斜坐在席间，凤眼微垂，只顾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对旁人的语往来充耳不闻，懒得搭理。

正欲再饮一杯，忽听得上首传来一声：

“华妃。”

年世兰抬眸，正对上胤禛的目光。他似是瞧了她好一会儿了，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瞧你只顾着低头喝酒，怎么，今儿的酒格外合你心意？”

年世兰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举杯：“皇上赏的酒，自然是回味无穷。臣妾正喝着想着皇上呢，可巧皇上就瞧见臣妾了。”

说罢，她眸光盈盈望着他，杯中酒微微一抬，示意敬他。

胤禛望着她，唇边笑意深了一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受了她的心意——却并未举杯，也未饮。

年世兰也不在意，自顾自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这一幕落在甄嬛眼里。她忽而开口：“华妃娘娘只顾自己喝得痛快，竟忘了让皇上也饮一杯么？臣妾瞧着，倒像是娘娘喝了皇上的酒呢。”

年世兰手中杯盏一顿，转眸看向甄嬛，凤眼微眯：“莞嫔这话是什么意思？”

甄嬛笑意盈盈，一脸无害：“臣妾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觉着，咱们做嫔妃的，伺候皇上当尽心尽力，时时刻刻体察圣意才是本分。臣妾只是瞧着……华妃娘娘方才，似是没能猜透皇上的心意呢。”

年世兰只嗤笑一声，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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