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听他答得干脆,便退了出去。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帘子照得半透。
水声响起来,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沈烬发觉,他待自己与待褚獜,到底是不一样的。
季家树擦干净身子,往床上一躺:“帮我把灯熄了。”
沈烬掀开帘子进来,把房里收拾干净,拎起油灯刚要熄灭,忽然问道:“你怎么不自己熄灯?”
季家树裹得严严实实,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我懒得下去。”
沈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没穿衣裳?”
“我穿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空气似乎也变得黏稠了几分。
“为什么睡这儿?你白天不是跟褚獜睡外面吗?”
“外面睡够了,我想睡里边!”
“那我陪你。”
“不不不!今天有点累,不打扰你休息,各睡各的。”
沈烬提着那盏油灯走到门口,回过头:“你跟褚獜说喜欢我,都是为了气他?”
季家树但凡身上穿了一件,都会留下沈烬——可惜一件都没穿。
“我说的真话。”
“那你为什么防着我?”
“我不是防着你,现在有点虚,怕发挥失常。你等我这几天壮壮阳!”
沈烬挑眉,难以置信地笑了:“你还真是……睡吧,我出去了。”
季家树翻了个身,睡前还惦记着该从西海带点生蚝出来。
翌日一早,农家院的大门被敲得砰砰响。
沈烬开门一看,是褚獜。
“季家树起床没?”
“没有。”
“我进去看看他。”
沈烬伸手拦住:“这是我的地方,你在外面等着。”
“你喊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沈烬终于有了理由,掀开帘子进来,晨光漏进几缕,将空气都染成暧昧的橘色。
季家树趴在床榻上,被子早被蹬得不成样,斜斜挂在腰侧,堪堪搭住一角,随着呼吸的起伏,像随时要滑下去。
沈烬低声唤道:“家树。”
季家树懒懒地挠了挠耳朵,翻了个身,被角滑落,春光乍泄。
沈烬伸手将被子替他拢好。
季家树倏地一缩,肩胛骨都跟着绷紧,含糊地嘟囔一句:“手凉。”
“醒醒。”
季家树揉着眼爬起来:“这么早,干嘛啊……”
“褚獜来了。”
他登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找衣裳穿。
忽然想起昨日才跟褚獜闹翻,又故意慢了下来,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才斜着眼往门外瞟。
褚獜将平日散漫垂落的长发用一顶白玉冠束起,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还来找我干嘛?”
褚獜闻声走进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用问了,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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