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也笑着回。
四点钟,内线响了。
“建国,方学文没回家。”
“去哪了?”
“出厂门往东,到东四北大街拐进一条胡同。在一间民房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去了东四邮局,寄了一封信。寄完坐公交回宿舍了。”
“那间民房谁的?”
“房主登记叫陈建设,周围邻居说从没见过这人。房子平时锁着,偶尔有人来待一会儿就走。”
王建国的声音压到最低:“死信箱的升级版。不是纸包了,是整间屋子。方学文去取指令,同时送出情报。”
“要不要搜?”
“不搜。搜了打草惊蛇。记下地址,不要再派人去那条胡同。”
“信寄哪了?”
“去邮局查。”
挂了电话,王建国闭上眼。
信息流转的链条彻底清晰了——影子人通过民房死信箱下达指令,方学文取走后转交周振邦执行。同时方学文通过邮局将情报寄往上海,回传给周振华。
两条线,一收一发,互不交叉。
方学文不是跑腿的。
他是信使。整张网里唯一连接影子人和厂内执行层的节点。
抓了他,影子人断线,但会立刻消失。不抓他,食堂几百号人的命悬在煤气阀门上。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合围窗口剩余:41小时。
风险项:方学文寄出信件内容未知。普通邮件北京到上海三至四天,加急挂号两天。若信中包含保卫科介入信息,影子人可能提前启动应急方案。
四十一小时。
五点整,下班铃响。
周振邦没有在厂门口等他。
王建国骑车出厂,经过传达室,门卫老赵叫住了他。
“王科长,有你一个电话,刚打来的。对方让你到了回。”
“谁打的?”
“没说名字,留了个号码。”
老赵递过来一张纸条。
七位数。
前四位——跟周振邦从208拨出去的那个外部号码,一模一样。
王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后三位不同,但前四位相同,说明这个号码跟周振邦联系的那个号码属于同一个交换区域。
有人主动找上来了。
不是找周振邦。
是找他王建国。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跟老赵道了声谢,蹬上车走了。
电话没回。
但那张纸条上的七位数字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像一块烧红的铁。
影子人不打算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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