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支凌厉的飞矢破空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箭头自前胸穿入,从后背透出,鲜血渗出。
那宦官的身子僵了一僵,随即软软倒地,眼睛却仍朝着那少年逃走的方向望去。
“刘都知!”男孩凄声大哭,却被一名疾驰而来的金兵俯身一把捞起,横置在马鞍前。
男孩徒劳地踢打哭喊,可一个孩子能有几分力气?
接着便是被那女真蛮子不耐烦的一记刀柄猛击。于是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亦瘫软下来,没了声息。
另一名金兵则是翻身下马,走到宦官尸身边上,抬脚踢了踢,又弯腰摸索了一阵,似是没有寻着什么值钱物什,便啐了一口,用生硬的汉话骂了句甚么。
到底是什么,赵谌也没听清。
片刻之后,他们拨转马头,带着俘获的“大宋殿下”,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头至尾,整桩事发生的极快,真算起来,不过几十次呼吸的工夫。
这之间,土墙之后的赵谌,始终纹丝未动,连呼吸都是不敢大声的。
而到了此时此刻,凭着方才那二人身衣着,以及宦官那一声“殿下”跟那几个女真骑兵,他若是再猜不出自己身在何处,那这些年的书,便是白读了!
靖康之变。
赵谌心头一惊,这是什么好人穿越的地儿!?
劫后余生,可方才那宦官中箭倒地的画面,以及金兵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悍与冷漠,都尚且未曾散去。
如今观之,宗庙倾覆之际,这天家子弟的悲惨下场。
史书上不过寥寥数行的记载,可化作眼前血淋淋的景象,才真正叫人心惊不己。
首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里,旷野重归安宁,赵谌才缓缓长出一口气,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背靠着身后滑坐下来,脑中一片纷乱。
若是如此,那这少年该会是哪个大宋宗室?
细细想来,徽宗皇子众多,但能被称作“殿下”,且在此时此地被金军精锐追捕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可话说回来,靖康之变,东京城里的皇族宗室不是都被掳去金国了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亦或是说,这是正在被掳去五国城的路上?
亲眼瞧见那位小殿下的遭遇之后,赵谌本想叹口气同情一下这大宋宗室,可一低头,又瞧见了自己的窘迫。
赵谌便只好苦笑摇头了。
害,自身尚且难保,伤春悲秋有何用处?眼下的要紧事,该是如何在这乱世里挣出一条活路来。
眼瞧天色愈渐昏暗,寒气渐重。少年身子本就孱弱,身上那件破麻衣更是几乎挡不住风,若是寻不着取暖的处所与吃食,怕是熬不过两三个晚上。
于是乎,赵谌缓缓再次起身,打算离开这块刚刚染过血的凶地。
可当目光掠过那片稀疏的枯林,瞧过那宦官倒地之处时,却忽然定住了
就在离那宦官尸体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落着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布包袱。
想来大概是刚才匆忙逃亡或挣扎时掉落的。
喔?
赵谌心头略作踌躇,终究还是没忍住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心口一整个怦怦首跳,西下里张望了一圈。
他先是提心吊胆瞧了瞧了宦官的尸体,确认其确己没了气息,心中默念了一声“安息”,这才将目光落在那包袱之上。
粗粗观之,包袱不大,是颇结实的细棉布做的,质感不错,就是沾了不少泥。
他捡起来,入手亦是有些分量。
随即,赵谌寻了一处背风的断墙后头,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解开系扣。
里头的东西不多,可每一样,都叫赵谌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
最上头,是一件叠得齐整的衣物。
他抖开来一瞧,竟是一件质地极好且做工精巧的红色绸缎,整体样式以金线绣出纹路。虽说尺寸不大,显然是孩童衣着,但却绝非寻常富户人家穿得起的物什,甚至超出了一般官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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