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他一字一句道,“吾是赵谌。”
赵谌!太子名讳!
此一出!西下里霎时一片安静。
且看那陈虎满脸震惊,连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后脸上血色褪尽,转而又迅速涨红。
他身后的一众士卒更是发出一阵惊呼,手中兵刃都险些拿不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尽是不敢置信。
“太太子殿下?!”陈虎甚至有些结巴。
首至呆滞良久,他才难以置信般追问:“您说您是太子殿下?这这如何可能?太子殿下不是应当——”
他自想说,太子殿下应是随二圣北狩去了!
毕竟这是天下皆知之事。
话未尽,赵谌亦是能猜出他在想什么,缓缓道:“我是逃出来的。”
虽是语气紧张了些,不过这反倒更像一个惊魂未定的孩子急于自证的模样。
“刘都知拼死护着我,趁乱从北上的队伍里逃了出来可是可是金贼追得紧刘都知他他为了掩护我”
他说着再度哽咽,语不成声,只痛苦地指向那宦官倒下的地方。
“那那刚才被金兵掳走的”陈虎想起之前哨探隐约看到金人兵马前似乎掠走了一个矮小人影。
“那是”赵谌猛地捂住脸,泪水再度滑落,面上浮起浓浓的哀伤与自责,“那是是我的伴读小黄门他年纪与我相仿,穿着我换下的旧衣刘都知本想让他引开追兵不曾想不曾想”
不知是编不下去还是代入太深,赵谌瘦削的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
合情合理!
这番故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宦官,一个以身代死的伴读小黄门,用自己的性命为真正的太子争得了一线生机,好不教人泪目!
陈虎听罢,只觉一股热血上头,一时间震惊、欣喜、悲痛、责任,诸般滋味齐齐涌来。
至此,他再无半分犹疑,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发颤:“末将陈虎,参见太子殿下!救驾来迟,令殿下遭此大难,末将万死!”
身后众士卒亦是哗啦啦跪倒一片。
“将军快起!诸位快快请起!”赵谌上前虚扶,姿态与语气愈发自然流畅,“国难当头,将士们浴血在外,何罪之有?是我连累了刘都知”
他望向那宦官倒下之处,神色哀伤,低声道:“请将军先将刘都知好生安葬了吧。”
“末将遵命!”陈虎起身,迅速吩咐人手料理后事。
眼下,他再看身前这个少年,虽形容狼狈不堪,但这份悲恸之中的克制、谈吐之间的条理分明,尤其是方才随口道出“秘阁修撰”这等官职细节,以及此刻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待臣下礼仪的从容应对,桩桩件件,应是当真做不得假了。
至于那伴读替身被误抓之事,固然是令人痛惜,可在这等惨祸映照之下,反倒更添了几分真实。
“殿下,此地凶险万分,金骑随时可能折返。”陈虎急切道,“请殿下即刻随末将回营!宗帅就在左近,若知殿下脱险,必定大喜过望!也只有宗帅大营,方能暂保殿下周全!”
闻,赵谌点了点头,面上亦是适时地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信赖之色:“一切仰仗陈将军与宗元帅了。”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