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坐在窗前,今个己经愣了许久。窗外的雨丝斜斜地飘进里头,落在窗棂上,洇湿了一小片。
即便如此,宗泽亦未去关窗,就这么端坐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仅有的被雨水打湿的老槐树上,不过此刻眼神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在此处。
案上摊着几份文书,都是南方各州县送来的回函。前些日子朝廷发出命令,向南方州县征兵征粮,以备金人南下。回函倒。一封两封如此,倒也罢了。十几封回函,竟没有一封是爽快答应了的。若非推脱,便是诉苦,更有甚者干脆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其实原本是就没有指望过南方州县能有什么动作的。他在这官场里沉浮了大半辈子,那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但眼睁睁看着这些回函一封封摆在案上,心中还是难免泛起一阵悲凉。
宗泽忽然记起多年前自己一首年
。辅相己择栖,守令仍逾藩。
。彼时他不过三十余岁,便己看透了这世道的炎凉。如今七十岁了,看着案上这十几封推诿的回函,他才明白,这世道,比他年轻时写的还要凉薄十分。
他抬眼望向窗外。院中的老槐树下能避雨处,落了几只莺鹊,此刻正梳理被雨水打湿的毛羽。鸟儿时不时抬起头,瞧瞧天空,再过些日子,它们应是就要南迁。鸟儿比人灵敏,它们知道冬天快要来了。
蓦然间,宗泽目光被其中一只所引。那是一只模样极其出众的莺鹊,羽毛比同伴们鲜亮许多,身形也更挺拔。但不难瞧出,这鸟儿似是受了伤,此刻站在树梢上,一只翅膀微微下垂,几次试图展翅,都未能飞起。瞧见雨水小了些,身旁的同伴们便陆续飞走,一只接一只,未曾有一只是为它停留。
鸟儿孤零零地站在那根枝条之上,望着远去鸟群,未曾再尝试飞翔。
宗泽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案上那些回函,才又抬头望了望,沉默许久。然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缓缓写下了一行:
“群莺本应绕汴梁,今泣向南飞。”
笔锋枯涩,力不从心。他放下笔,望着那行字,轻轻叹了口气。
老了。
即便再读到史书上曹孟德那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也还是真切察觉得到,是真的老了。
于身于心,皆是如此。
悲切之极,便未曾察觉到门口的脚步声。
赵谌站在门外,己经站了一会儿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寻常衣衫,未曾带太多随从,只跟了两个提着食盒的内侍。门口的侍卫见到太子殿下突然驾临,正要出声通报,赵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侍从便退到了一旁。
赵谌跨过门槛,走进屋中。宗泽依然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没有察觉。赵谌没有出声,而是走到宗泽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亦是瞧见了那只站在树梢上的伤鸟。
宗泽终于察觉身侧有人,微微一怔,转过头来,见是太子殿下,连忙起身,便要行礼:“老臣不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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