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便取了地图与记录,回军中研究去了。
范琼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他忆起出征之前,在东京时曾单独向太子请示军务,其间问及:若是遇到那种强攻不下、智取不能的棘手局面,该当如何处置?太子当时只随口说了一句:“李彦仙无不破也。”
当时闻得此,范琼心中着实一震。以他对太子的了解,深知太子绝非信口开河之人,能用“无不破也”西字来评断一人,足见太子对这个李彦仙的信重与期许到了何等境地。也正是因了这份信重,范琼才情愿将指挥权全盘交出,他未必就多么信得过李彦仙,然他信得过太子。
然则话说回来,他虽然交了指挥权,却坚持要随军观战。这其中自有公私两方面的考量:公的一面,他身为宣抚使、一军主帅,理应亲临前线督战;当然了,自是私的一面更多些,毕竟他心里憋着一口
气,定要在破寨之时亲眼瞧着杨再兴被拿下,他好当面教那个狂妄之徒知晓,甚么叫做朝廷太尉之威!
傍晚时分,范琼回到自己在合肥的临时住处。
天色己然暗了下来,院中己点起了灯笼。他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坐至书案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然则一阖上眼,杨再兴那张脸便又浮现在眼前。
回想那日那些话,如刀子一般,一句一句耻在他心上。
这厮委实气人!
且看去!他活了这许多年,在官场上沉浮起伏,甚么难听的话不曾听过?然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被一个毛头贼寇这般指着鼻子辱骂妻室家眷,这还是头一遭。他乃一军之主帅,乃是朝廷的宣抚使,乃太子亲自任命之南征统帅,如此身份,被一个山贼这般羞辱,他却奈何不得对方,这口气教他如何咽得下去?!
他睁开眼,望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愈思愈愤。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兵的通报:“太尉,东京的驿卒到了,有殿下的回信。”
范琼目光微微一凝,坐首了身子。
“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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