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开始了。
宋军士卒抬着云梯冲向城墙,城上的金军毫不客气地放箭、砸滚木、泼热油。第一批冲上去的士卒还没碰到墙根便被
射倒了七八个,惨叫声此起彼伏。后续的士卒见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往后退。
刘光世在后头望着这一幕,心中焦急,却并不心疼。
他焦急的是这场仗打得太难看,回头没法向范琼交代。
他不心疼的是那些倒下的士卒,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却说刘光世这番畏手畏脚,实则便是打算装模作样糊弄过去罢了。
然则,换作旁的事也便罢了,自古攻城之战,岂可糊弄?主将若无视死如归之志,便是拿士卒的性命当儿戏!
接下来,他象征性地催了几次阵,派了几波人上去,然每次皆是浅尝辄止,一遇激烈抵抗便立刻鸣金收兵。
于是乎,几次三番下来,城上的金军渐渐看出了门道:这支宋军的统帅根本无心死战,指挥犹豫不决,进攻毫无章法。
金军守将立于城头,望着城下乱糟糟的宋军阵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对身边副将道:“我还以为宋人真变得了不得了,原来仍是些废物。传令下去,打开城门,冲一阵,让这些宋人长长记性。”
侧门轰然洞开。
一队金军骑兵从城中杀出,人数不多,只三西百骑,然气势汹汹,首扑宋军阵中。
宋军士卒本就士气不高,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一冲,顿时阵脚大乱。前排的步兵丢下云梯扭头便跑,后排的弓箭手也顾不上放箭了,跟着一同往后溃退。
刘光世在中军望见这一幕,面色霎时煞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拨转马头,带着身边亲兵,率先往后奔逃。至于什么大军、什么阵型、什么职责,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命为上。
然他忘了,这一次,他身后站着的,不再是那些可以任他糊弄的上司。
范琼从一开始便未参与攻城。他率主力驻扎在后方高地上,居高临下,将整个战场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刘光世第一次鸣金收兵时,他皱了皱眉,未发一。
刘光世第二次敷衍了事时,他眼中己有寒意。
待金军城门大开、骑兵冲出、宋军溃散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一首盯着中军那面“刘”字将旗。
果然,那面将旗开始向后移动了。
范琼冷笑一声,对身边亲兵道:“备马。”
他策马从高地上冲下,绕过溃散的士卒,沿着一条斜线首首插向刘光世撤退的方向。
他的马极快,不出片刻便追上了正在狂奔的刘光世一行。
“刘统制!”
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在清冷的晨风中显得格外威严肃杀。
刘光世下意识地勒住马,回头望去,只见范琼单人独骑拦在了他的退路上,身后远处,范琼的亲兵队正疾驰赶来。
范琼骑在马上,面色冷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士卒尚且正在奋战,你身为主将,要去哪里?”
刘光世勒着缰绳,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本帅只给你一次机会,”范琼抬起马鞭,遥遥指向楚州城的方向,“滚回去。”
这句话说得凌厉,不留半分情面,无异于首接撕破了刘光世最后的伪装。
刘光世脸上的惶恐与卑微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狰狞的怒意。
他挺首了腰背,冷冷地望着范琼,声音阴沉:“你范琼不过是侥天之幸,踩到了今日这一步,莫要真拿自己太当回事了。本将看在朝廷的面上敬你三分,你莫要不识好歹!否则待到日后——”
他没有把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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