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再去想方才心头那几分失落,只全神贯注地低头端详着手中的匕首,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镶嵌的宝石,继而忽地朗声一笑。那笑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未有分毫掩饰。
“好!好!好!”范琼连说了三个“好”字,将匕首收入怀中,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力道甚大,便是杨再兴这等魁梧汉子,也不由得晃了一晃。
继而,范琼望着杨再兴,目光中满是赞赏:“杨将军,你这一趟,可比本帅打下楚州还值钱!”
杨再兴闻一笑,未再多。
范琼当即下令:将完颜昌的遗体妥善装殓,待日后送往东京献捷。
与此同时,他回到城中府衙,铺开纸笔,亲自撰写了一份奏报。
这份奏报就写得极为详尽了,基本算是宣告江南战事收官:从镇江大捷到扬州解围,从楚州攻克到海门追击,从金兀术出海到完颜昌授首,将整个江南战役的经过从头至尾叙述了一遍。
奏报末尾,他专辟一大段文字为杨再兴请功,措辞恳切,不吝溢美之词:“再兴将军骁勇冠三军,自扬州追随本帅以来,每战必先,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此番追击完颜昌残部,以三千骑破敌千余,阵斩
敌帅完颜昌,缴获辎重无算。此等虎将,乃国家之栋梁,朝廷之柱石。臣斗胆请旨,乞朝廷厚赏再兴将军,以励三军将士报国之心。”
写毕,他仔细查验一遍,盖上印章,命人连夜送往东京。
放下笔,范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他心中清楚,杨再兴这样的人,是压不住的。此人有本事,有胆略,有战功,更紧要的是,他虽是傲了些,但身上有一股天生的将气,乃是那种能让士卒心甘情愿为之效死的魅力,是装不出来的。这种人,你越是打压他,他便越是反弹,到头来只会给自己树下一个大敌。与其那般,不如大大方方地为他请功,结下一份善缘。将来若真有那一日,自己需人相助之时,这份善缘或许便能派上用场。
范琼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次日一早,阎中立的书信送到。
范琼拆开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一动。
信中道,康王己来信,不日便将靠岸回驾,请范琼尽快赶往通州会合,一同迎接王驾。信的末尾,阎中立还提到,李彦仙正在负责江北的收尾清剿,张荣的水师己出海巡视航道准备迎接,通州那边己基本准备就绪。
范琼将书信折好,收入怀中,沉思了片刻,继而抬头对身边亲兵道:“传令下去,本帅今日便动身前往通州。挑选一千精锐骑兵,轻装简行,随本帅同行。其余人马交由杨将军统带,继续在楚州休整待命。”
亲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范琼翻身上马,带着一千轻骑,出了楚州南门,沿着官道向通州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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