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一旁给陈淬使了个眼色。
于是乎,陈淬便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绯罗包裹的物事,双手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殿下所极是。末将等愚钝,不敢擅专,因是,在入宫之前,末将与范太尉等人己先行拜谒太后,请得懿旨一道。”
陈淬行止向来守规矩,而此番话语一出,则令在场众人意外至极:如今这武将,怎地事事抢先一步?
赵谌的目光落在那卷绯罗外袱上,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太后己知晓了?”
“是。”陈淬双手捧着那卷绯罗,纹丝不动。
一旁的范琼则传太后口谕道:“太后懿旨,让末将告知诸位相公:国家大事,悉听诸位臣公裁决。此事,诸位臣公之意,便是哀家之意,太子不必问哀家。”
短短几句话,便将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赵谌沉默了。
他看着那卷绯罗,一动不动。
他忽
然想起宗泽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往后殿下便是一个人扛着了。”
他知晓这一天,终是来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卷绯罗。
入手微沉。
他未曾打开,只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绯罗外袱的分量之重。
再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跪了满地的臣子们。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是心头又蓄了一番力,才继续说了下去,“孤便不再推辞了。”
跪在地上的群臣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光芒。
赵谌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有一事,孤须说在前头。”
“眼下,大军尚未回京,诸多将军士卒尚在外头驻防,各路征调兵马亦未尽数遣散归镇,值此之际,孤若匆忙即位,一则前线将士未及安顿,二则有贪位之嫌,三则。。。。。。”
他顿了顿,“孤想亲眼看看将士们脸上的辛苦。此番国朝能得安顿时日,皆是仰仗将士们,因是,这封赏之事,当为新朝第一道恩典。”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故而,孤意己决,待大军回京之日,再行所议之事。在此之前,一切政务照旧,由吕相公领衔主持,诸位爱卿各司其职。”
他将那卷绯罗托在身前,双手稳稳捧着,微微前倾了身子,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这便是孤的答复。若诸位臣公不准,那此事便无须再议。”
偏殿中安静了两三息的工夫。
然后,吕好问率先叩首下去,声音朗朗:“臣等,遵旨!”
他身后的群臣随之俯首,亦是声如洪钟,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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