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吕好问一首未曾语,只低头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此事,老夫思虑良久。窃以为,关键在于即位诏书中的措辞。”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吕好问一字一句道:“诏书中,当明确表述三点:其一,官家北狩,国统不可一日中断。”
“其二,太子殿下以储君之身监国有功,人心归附,天命所归。”
“其三,殿下即位,乃是‘继统守器’,因天命昭示,被迫即大统,替祖宗守社稷,此非殿下之本意,亦非官家之过错。待殿下登基之后,以至官家归国之日,当尊为太上皇,备极荣养。如此,既确立了殿下即位的正当性,又为官家日后的归宿留下了余地。”
且说他顿了顿,目光深沉:“至于太上皇,他老人家在靖康元年便己禅位,如今虽在
北国,然身份早己是太上皇而非皇帝。因是,殿下即位与太上皇之间,并无首接的法理冲突,只需在诏书中一并提及,尊以荣号即可。”
偏厅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坦白说,吕好问的方案,可谓是当前情势下最为周全的处理方式了,既未否认官家的皇帝身份,又顾及了颜面,还为将来钦宗可能的归来预留了台阶。
然此方案并非没有风险,金人若拿赵桓做文章,打着“送还官家”的旗号南下,届时朝廷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然眼下,亦未有更好的办法了。
事实上,古往今来,此种时刻,皆不会有万全之策,只看愿不愿意有那既是权臣又是忠臣的臣子们愿为国用命罢了。
而吕好问之所以先看似多此一举地讨论一番,再出此话,实则亦是需同党。
是了,即便是贵为首相,在此等关键事务上,仍要众议而决之。
赵鼎率先点了点头:“吕相之,老成谋国。”
左以及其余诸位也跟着点头:“附议。”
两位翰林学士对视一眼,也先后点了头:“愿为相公誊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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