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裙的纸人又凑过来，纸脸贴着我的耳朵，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竟和妹妹的声音一模一样：“姐，别跑了……疼……拆的时候好疼……跟我一起，变成纸人，就不疼了……”

我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却没散开，而是像滴在纸上一样，晕开一小片湿痕。湿痕处的纸壳慢慢裂开，我突然看见妹妹的眼睛——在穿白裙的纸人眼眶里，那是我妹妹的眼睛，满是恐惧和绝望，正盯着我看。

“妹妹！”我嘶吼着，挥着刀往纸人脸上砍。刀刃劈开纸壳，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是妹妹的眼球，还连着一点视神经，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陈老头的脚边。

陈老头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来，用指尖擦了擦眼球上的纸渣，笑着说：“你看，她的眼睛多亮，扎在纸人里，能看清夜里的东西……”

他把眼球往穿白裙的纸人眼眶里塞，我突然爆发，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往他黑洞洞的眼窝里捅。刀刃没碰到硬东西，只听见“嗤啦”一声，像捅破了纸。陈老头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然后“哗啦”一声，裂开一道大缝——他根本不是人！他的身体里，全是揉碎的纸钱和纸浆，还有几根零散的骨头，混在一起，像一团烂泥。

“你……你敢……”陈老头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开始往下掉纸渣，“我不会让你走的……铺子里的客人，会陪你……”

他话音刚落，货架上的纸人突然全炸开了，纸壳裂开，里面掉出来的全是人骨、人皮，还有没腐烂的内脏，腥气冲天。穿校服的纸人里，掉出一个学生证，照片上的小姑娘，是去年失踪的初中生；穿婚纱的纸人里，掉出一枚戒指，那是前年失踪的新娘的订婚戒——原来，铺子里的每一个纸人，里面都裹着一个失踪的人！

纸钱灰缠得更紧了，我的小腿已经完全变成了纸，轻轻一弯，就能听见“沙沙”的响。陈老头的身体还在往下掉渣，可他的手还在抓我，指尖的浆糊沾到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也开始变纸。

“姐……快……刀……”妹妹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更清晰了，“砍……砍他的桌子……桌子底下……”

我顺着妹妹的声音看过去，陈老头身后的旧木桌，桌腿上缠着很多根红绳，红绳往桌底下延伸，不知道绑着什么。我忍着疼，挥着刀往桌腿砍去，“咔嚓”一声，桌腿断了，桌子倒在地上，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个纸扎的棺材，棺材上贴满了黄符，红绳绑着棺材，也绑着无数根细细的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铺子里的每一个纸人，连着陈老头的身体，也连着我的脚踝！

“不！我的棺材！”陈老头嘶吼着，身体突然炸开，纸渣和骨头乱飞，“那是我的家！我要躺在里面，带着你们，永远留在这儿！”

我没管他，挥着刀砍棺材上的红绳。每砍断一根，缠在我脚踝上的纸钱灰就松一点，我身上的纸壳也掉一点。当红绳全被砍断的时候，棺材“啪”地一声打开了，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烧黑的纸灰，还有一个小小的纸人——那纸人穿着陈老头的衣服，没有眼睛，跟陈老头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就死了。”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十年前死的，死在铺子里，没人给他收尸，他就把自己扎成了纸人，守着铺子，抓活人来陪他……”

棺材打开的瞬间，铺子里的寒气突然散了，纸人全倒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纸扎品，里面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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