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腿软了。他想跑,可脚步却像是被黏住了。他看见女人的肩膀动了动,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后脑勺传出来:
“坐……坐呀……”
林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见女人手里的绣花针上,穿着一根暗红色的绒线,绒线的另一头,缝着的是一片人皮。
那片人皮上,长着一双眼睛。
一双圆睁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砚再也忍不住,尖叫着转身就跑。他跑回老宅,猛地关上门,用八仙桌顶住,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像是敲在林砚的心脏上。
“坐呀……”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槐安榻,坐一坐,槐安一梦,万事休……”
林砚吓得魂飞魄散,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
林砚缓缓地放下手,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抬起头,看见门缝里,塞进来一根暗红色的绒线。
绒线的尽头,系着一颗纽扣。
一颗用骨头做的纽扣。
林砚的目光落在纽扣上,突然觉得那纽扣的形状很眼熟。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外婆,也有一颗这样的纽扣,缝在她那件蓝布衫的衣襟上。
外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死于一场意外。她掉进了村口的井里,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浮肿,脸被水泡得模糊不清。
林砚的心里一阵发冷。他记得外婆的蓝布衫,记得她挽着的圆髻,记得她手里总是拿着一根绣花针。
难道……
门外传来了沙发木腿摩擦青石板的声音。
林砚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那张红木沙发,正缓缓地、缓缓地朝着巷子深处移动。沙发上的女人,依旧背对着他,只是她的圆髻上,插着一根银簪。
那根银簪,是外婆的遗物。
林砚病了。
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意识模糊。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外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绣花针,正在给他缝补衣服。
“砚儿,乖,别跑。”外婆的声音很温柔,“坐下来,陪外婆说说话。”
林砚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看见外婆的脸,一点一点地腐烂,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蛆虫从她的眼睛里爬出来,掉进他的嘴里,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外婆……”林砚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外婆却笑了,她的笑容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黑褐色的牙齿。“槐安榻,好地方啊……坐上去,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的手伸过来,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林砚的脸颊。
林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林砚坐起来,觉得口干舌燥。他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动静。
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哭。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转角,往下望去。
客厅里,那张红木沙发赫然摆在八仙桌旁边。蓝布衫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尖锐而刺耳。
女人低着头,轻轻地拍着襁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林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见女人怀里的襁褓,是用暗红色的绒布包着的。绒布上,绣着缠枝莲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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