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越来越长,煤油灯的光芒越来越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刺骨,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突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传入耳中。
那哭声很轻,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悲伤。
林厌戾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哭声是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那是什么声音?”他问傀面。
傀面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面具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冷。“那是展览馆里最特殊的藏品,稚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咒:“它的主人,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的父母离婚了,没有人要他,他被遗弃在这个巷子里,最后冻死在了一个冬天的夜晚。他的执念,是想要一个拥抱。”
林厌戾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父母早逝,他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种被遗弃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我可以去看看它吗?”他轻声问。
傀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记住,不要碰它,不要和它说话,更不要给它拥抱。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厌戾点了点头,跟着傀面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无数个小孩子的手印,红的、黑的、白的,像是血渍。傀面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奶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烂的气味。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房间中央的一个玻璃展柜上。展柜里的人偶很小,只有半米高,穿着一身破旧的白色睡衣,头发稀疏,脸蛋白得像纸。它的眼睛很大,是用白色的琉璃珠镶嵌的,没有瞳孔,看上去空洞洞的。
它坐在展柜里,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林厌戾走到展柜前,蹲下身,看着里面的稚啼。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悯,这个小小的人偶,承载着一个孩子最绝望的执念。
“你……你很冷吗?”他忍不住轻声问。
话音刚落,稚啼的啜泣声突然停了。它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林厌戾,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厌戾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了傀面的警告,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
稚啼的手指,隔着玻璃展柜,轻轻指向他的胸口。
“抱抱……”
一个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抱抱我……”
林厌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稚啼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它的白色睡衣下,凸起了一个个狰狞的包块,像是骨头在生长。
“傀面!救我!”他嘶声大喊。
可身后空无一人。傀面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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