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八年的上海滩,黄浦江的浪头比往年更沉,卷着碎金似的灯火,也卷着沉在江底的尸骨。
十里洋场的霓虹再亮,也照不亮外滩十七号那栋废弃的老洋楼。楼是清末洋人建的,三层高,红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像死人身上溃烂的青苔。楼里没有灯,没有声,只有江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哭腔,像是被锁在里面的冤魂,百年不散。
没人知道这栋楼里藏着什么,只知道但凡靠近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消失了,连骨头都没剩下。老上海人说,那楼里住着民国的鬼,是当年死在楼里的戏子、商人、特务,他们的魂被钉在砖墙里,日日夜夜等着活人来填命。
而我们五个,偏偏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林楚贤、陶渊博、洪明珠、罗维奇、闫仕昭。
五个不信邪的年轻人,五个被好奇心拖入地狱的亡魂。
我是林楚贤,我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指尖还在滴血,耳边还响着他们的惨叫。我知道我活不久了,那东西已经缠上我了,它在等我写完,等我把所有的恐惧都刻在纸上,然后把我拖进江底,和他们一起,永远困在那栋吃人的洋楼里。
第一章
雨夜的邀约
2026年,上海,梅雨季。
雨下了整整一个月,黄浦江的水位涨得快要漫过堤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像腐烂的鱼,又像死人身上的味道。
我在徐汇区的老弄堂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旧书店,卖的都是民国时期的老书、老报纸、老物件。我喜欢民国的故事,喜欢上海滩的旧梦,更喜欢那些藏在故纸堆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陶渊博是我的发小,历史系的研究生,专攻民国上海史,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厚底眼镜,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却对灵异事件有着近乎偏执的好奇。
洪明珠是陶渊博的女朋友,艺术系的美女,长得明艳动人,胆子却小得像老鼠,最怕鬼故事,却总被陶渊博拉着一起探险。
罗维奇是我们的朋友,富二代,家里做古董生意,手里有不少老上海的宝贝,性格张扬,天不怕地不怕,总说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只有人心最可怕。
闫仕昭是个神秘的人,我们是在一次旧物市集上认识的,他不爱说话,眼神阴沉沉的,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一个旧罗盘,说自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我们都觉得他是装神弄鬼,却又忍不住被他身上的神秘感吸引。
那天晚上,雨下得格外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书店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门。
我正整理着一摞民国报纸,陶渊博突然冲了进来,浑身湿透,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楚贤!楚贤你看!”他把图纸拍在我的书桌上,声音因为兴奋而沙哑,“我找到了!找到了外滩十七号的结构图!那栋废弃洋楼,真的藏着秘密!”
我放下手里的报纸,低头看向那张图纸。
图纸已经破旧不堪,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画着洋楼的结构,三层,地下室,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直通黄浦江底。图纸的角落,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凡入此楼者,魂留江底,永世不得超生。
字迹狰狞,像是用鲜血写的,看得我心里一紧。
“陶渊博,你疯了?”我皱起眉,把图纸推回去,“那栋楼是上海有名的凶宅,几十年了,没人敢靠近,你居然想进去?”
“就是因为没人敢去,才更有价值!”陶渊博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楚贤,你不是一直想找民国上海的真实秘闻吗?这栋楼里,藏着当年上海滩最恐怖的命案,藏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更藏着我们想要的真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经约了罗维奇、洪明珠,还有那个闫仕昭。罗维奇出钱出装备,闫仕昭懂风水,明珠跟着我,你也来,我们五个一起,一定能揭开这栋楼的秘密!”
我沉默了。
我确实对那栋洋楼充满好奇,作为一个痴迷民国史的人,外滩十七号的传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多年。可我也害怕,那些老上海人口口相传的恐怖故事,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闫仕昭。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雨水顺着风衣的下摆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陶渊博,只是盯着桌上的那张图纸,阴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们……要去外滩十七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