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火堆灭了。
只剩下一堆未燃尽的黑纸,和粘在他身上,怎么掸都掸不掉的纸灰。
顾安渡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不知道,这一次回头,不是看见思念的祖父,而是亲手打开了阴路口的封印,把困在路口百年的怨念,带回了他和许清眠的家。
他更不知道,缠上他的,根本不是祖父的魂魄。
而是那个,在阴路口饿了整整七十年,连一张纸钱都没收到过的短命童灵。
第二章
夜半童音,镜中无脸
顾安渡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四十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咔嗒”一声开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许清眠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听见动静,许清眠猛地睁开眼,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一直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外面风大,纸钱烧得慢,耽误了一会儿。”顾安隅不敢说路口的怪事,怕吓着本就胆小的妻子,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爷爷收到钱了,没事了。”
许清眠伸手想帮他掸掉肩膀上的纸灰,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脸色瞬间发白:“安渡,你身上……好冷。”
不是冬夜的冷,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带着地下的死气。
顾安渡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外面冻的,我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头发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纸灰,最刺眼的是,脖颈处那个小小的冰凉指印,竟然变成了淡红色,像一块消不掉的胎记。
他伸手用力去擦,指印纹丝不动,反而越擦越凉。
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滚烫的水流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那股湿冷的感觉,像是附在了他的骨头上,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半夜两点,顾安渡被冻醒了。
卧室里关得严严实实,没有开窗,可空气却冷得像寒冬腊月。许清眠缩在他怀里,浑身微微发抖,嘴唇泛白,睡得极不安稳。
顾安渡刚想伸手把被子掖紧,突然听见——
卧室里,传来了小孩子的笑声。
“嘻嘻……”
轻软、稚嫩,带着一丝阴冷,就在床头边,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远。
顾安渡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和许清眠结婚三年,一直没要孩子,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笑声?
他睁大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床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只能看见模糊的衣柜和床头柜,什么都没有。
“清眠……清眠你醒着吗?”他压低声音,颤抖着喊妻子的名字。
许清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发飘:“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有小孩子在笑?”
许清眠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带着担忧:“你是不是太累了?烧纸累着了吧,家里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小孩子。”
顾安渡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他以为是自己吓出了幻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刚闭上眼,那笑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了,像是有人趴在他的枕头边,对着他的脸轻轻吹气。
“嘻嘻……纸灰……好暖……”
顾安渡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