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胎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拍打着沈家老旧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婴儿压抑的啼哭。

沈烬缩在房间角落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冷得浑身发抖。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她死死盯着那道影子，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今天是她五岁的生日，可家里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母亲林晚萤摔碎碗碟的脆响，和父亲沈崇山沉闷的怒骂。

“又是个赔钱货！当初就不该把她留下来！”林晚萤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神冰冷地扫过沈烬紧闭的房门，“生她的时候差点要了我的命，结果不是带把的，留着有什么用？”

沈崇山坐在八仙桌旁，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语气里的厌恶清晰无比：“村里谁不笑话我沈崇山没儿子，断了根？都是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丫头片子就算了，这都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沈家难道要绝后？”

“还不是因为她！”林晚萤猛地指向沈烬的房间，声音尖利，“算命的说了，这个丫头是个克星，挡了儿子的胎气，只要她在，我们永远都生不出儿子！我看不如把她送走，随便找个人家，眼不见心不烦！”

送走？

沈烬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她知道父母不喜欢她，从她记事起，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家里所有好东西，都被父母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留给那个他们日夜期盼的“弟弟”。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很听话，会扫地，会做饭，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可换来的永远是冷漠、打骂，还有无尽的厌弃。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是女孩，就活该被嫌弃，活该像垃圾一样被丢掉。

深夜，全家人都睡了，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断断续续。沈烬蜷缩在被子里，眼皮沉重得厉害，却不敢睡着，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不是窗外的风声，是婴儿的哭声，轻轻的，软软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飘在她的床边。

“哇……哇……”

哭声很近，就在房间里。

沈烬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看到床尾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正在无声地哭泣。它的身体很小，看起来像是刚出生没多久，四肢僵硬地垂着，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所到之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沈烬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四肢却像被钉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婴儿缓缓抬起手，小小的、冰冷的手指，指向她床头墙上，父母贴的那张“送子观音”画像。

婴儿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抹不属于婴儿的、冰冷的笑意。

下一秒，婴儿的身影突然消失，哭声也戛然而止。

沈烬猛地大口喘气，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的薄被，她环顾四周，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噩梦。

可她身上的寒意，还有心头挥之不去的恐惧，无比真实。

她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被他们刻意忽略、被执念扼杀在胎腹中的女婴，是无数个和她一样，不被期待、被厌弃的灵魂，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章

碎影

自那晚之后，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在沈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