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晚风裹着湿冷的桂花香,钻进老旧的居民楼窗户。栀杳蹲在楼道杂物间门口,指尖捏着一台通体哑光黑的老式按键手机。
这是她刚从楼下废品站淘来的旧物。
栀杳,十七岁,独居在这栋即将拆迁的老楼里。父母常年在外,这间堆满旧家具的房子,是她整个青春的容身之处。她向来偏爱老物件,觉得旧东西比冷冰冰的智能机多了几分烟火气,哪怕这台手机外壳斑驳、边角磨得发白,看起来沉寂了许多年,她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废品站的老伯当时看着这台手机,神色古怪,反复叮嘱她:“小姑娘,这机子邪门,拿回去千万别开机,直接扔了最好。”
栀杳只当是老人的迷信说辞,笑着道谢,还是把手机带回了家。
这是一台早已停产的按键老人机,没有摄像头,没有联网功能,屏幕只有掌心大小,按键泛黄,机身沉甸甸的,摸上去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不像普通金属的冰凉,反倒像贴在死人皮肤上的湿冷。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栀杳找了根匹配的充电线插上。令人意外的是,沉寂多年的手机,指示灯居然瞬间亮起一抹诡异的暗红光,不是正常的绿色、黄色,是暗沉如凝血的红,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几分钟后,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开机logo,没有品牌界面,漆黑的屏幕骤然跳出一片惨白,白得刺眼,空白一片,唯独屏幕正中央,悬浮着一个静止的电量格,稳稳停在百分之百。
满电。
栀杳微微蹙眉,有些奇怪。废旧搁置数年的电子产品,不可能一充电就瞬间满电,更不可能开机无任何启动过程。
她试着按了一下解锁键。
按键触感僵硬,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按下了尘封多年的棺木卡扣。
手机彻底开机,界面简陋到极致,只有通话、短信、相册三个图标,底色是死寂的黑。更诡异的是,时间、日期、信号栏全部空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数据。
像是一台脱离了世间时间的机器。
栀杳把玩了片刻,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当是老式手机的系统老旧特殊,便随手放在了床头枕边,转身去书桌写作业。
夜色渐深,十一点整。
老楼的路灯准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整栋楼陷入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房间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枕边那台黑色老式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贴在耳边的电流滋滋声,从机身里渗出来,阴冷又细碎。
栀杳笔尖一顿,回头看去。
漆黑的屏幕,不知何时亮起了幽幽白光,依旧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没有号码,没有备注,屏幕上只有四个字,居中悬浮,反复闪烁——
接,别挂
空气瞬间凉了三度。
屋内的温度明明恒定,可栀杳的后背却瞬间爬满寒意,四肢莫名僵硬。她从头到尾没有设置过任何来电提示文字,这台手机里,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指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冷得她牙齿微微打颤。
听筒贴到耳边。
没有预想中的嘈杂电流声,没有陌生人的声音。
只有一道极轻、极柔,像贴着耳膜呼吸的女声,一字一顿,缓慢响起:
“你……终于开机了。”
声音不是外界传来的,是从听筒深处钻出来的,黏腻、阴冷,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感,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声音。
栀杳心脏猛地一缩,强装镇定,轻声问:“你是谁?打错电话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温柔的女声缓缓笑了,笑声很轻,却透着彻骨的诡异:
“我没有打错。”
“是你,把我叫醒的。”
栀杳瞳孔骤缩,瞬间攥紧了手机。
她猛然想起,这台手机从开机到现在,从未插过sim卡。
一台没有电话卡、没有信号、脱离网络的老式手机,根本不可能接收到任何来电!
那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栀杳浑身发冷,指尖颤抖,立刻按下红色挂断键。
咔哒。
屏幕瞬间黑下去,所有光亮、所有文字,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的来电、诡异的人声,全部都是她的幻觉。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栀杳盯着黑屏的手机,大口喘着气,手心布满冷汗。她不断告诉自己,是老旧手机系统故障,是电流杂音幻听,是自己太敏感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