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家门口，迎面碰上了赵大嫂。

“沈家嫂子！听说你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挖红薯？”

“消息传得够快的。”

“可不是嘛！刚才村长家的出门买盐，路上就跟人说了。现在半个村子都知道了。”赵大嫂凑过来，“嫂子，你心里有底不？”

“有。”

“那我可等着看了！到时侯我第一个去！”

赵大嫂走了，后面又来了两个。

“砚舟家的，真的假的？九月十八挖薯？”

“真的。”

“那我们能去看不？”

“随便看，不收门票。”

两人笑着走了，嘴里还在嘀咕。

“你说她能挖出多少？”

“不知道，但她敢当众挖，肯定有底气吧？”

“也不一定，万一是虚张声势呢？”

“那可就丢大人了……”

沈鹿宁听着身后的议论，脚步没停。

回到家，王婶子正带着小记在院里喂鸡。

“回来了？事办成了？”

“办成了。九月十八，全村来看。”

“办成了。九月十八，全村来看。”

王婶子乐了。“好！到时侯我也去，给你搬凳子占前排！”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有人说“沈家嫂子胆子大，石头地里种红薯还敢让全村人看”。

有人说“万一挖出来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脸往哪儿搁”。

还有人说“她要是真能种出来，那可就是咱村头一份了”。

议论归议论，九月十八那天，没人会缺席。

傍晚的时侯，王婶子又跑过来了，这回是压着嗓子说的。

“大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顾大勇下午带了两个人，偷偷摸摸去你家梯田了。”

沈鹿宁手里择着菜，头都没抬。“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呗。藤蔓盖得严严实实的，他又不敢动手扒，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走了。”

“骂什么？”

“骂看不出名堂来。”王婶子笑得直拍大腿，“他那个样子，嘴上硬得跟石头似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沈鹿宁笑了笑，继续择菜。

晚饭后，小记睡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沈鹿宁坐在门槛上绣花，顾砚舟在旁边削竹签子，一根一根削得尖利，准备明天插到院墙上去。

院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沈鹿宁抬头，顾砚舟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攥着削竹签的柴刀。

“谁？”

“大嫂，是我。”

赵氏的声音。

沈鹿宁和顾砚舟对视了一眼。这个时辰，赵氏来让什么？

“进来吧。”

院门推开，赵氏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别人，才溜进院里。

“大嫂，我跟你说个事。”赵氏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看热闹，又像是真心来递消息。

“说。”

“我今天听见顾大勇跟他那两个帮闲在村口嘀咕，说要趁挖薯之前，半夜偷偷去你地里先挖几棵看看。”

沈鹿宁手里的绣针没停，抬眼看了赵氏一眼。

“弟妹，你怎么跑来告诉我这个？”

赵氏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顾大勇那副嘴脸。他要是光明正大地赌，输了认栽，我懒得管。偷偷摸摸去人家地里刨东西，算什么本事？”

沈鹿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弟妹，多谢你。”

“别谢我，我就是顺嘴一说。”赵氏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嫂，你不拦着点？万一他真去挖了呢？”

沈鹿宁把绣针插回绣绷上，笑了。

“让他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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